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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大街不只是一条单行道,而且还是一条断头路。即使当时查维斯的车头朝向的是西边,是反方向,路上那些小的水泥桩也让他不能把车头转向左边,即南边,开上华盛顿大道。他得在华盛顿往北行驶,拐个U形的弯,过一两个街区才能朝南。即使像他说的那样,他在那里看到了这辆捷豹在超速行驶,也根本不可能让它一直不离开他的视野。
查维斯现在已经有些发抖了。他的脸也涨红了。他明白,她识破了他的谎言。
“好吧,是这样,我在第六大街,坐在车上,看到了捷豹车,然后我就沿着第六大街往科林斯大道方向开。很快往右转了弯,回到第五大街,再直接往堤道方向走。如果你说我撒谎,我当时确实跟丢了他一小会儿。”
“等等,等等,你是沿着第六大街往前开的?”
“是。”
“这么说你就没有停错方向了?你没有面朝华盛顿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站起来,隔着桌子向他俯过身,她的声音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颤抖。“警察先生,你是不是想让我吊销你的证章?你刚才发了誓,而我也想知道真相,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否则我就会找你们警局的律师,然后你就要和你的青春说再见了,因为以后你将会在南佛罗里达监狱的一个拥挤的小房间里度过不知多少个春秋了。”
长时间的沉默。刚才的傲慢没有了,就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查维斯的眉头拧在一起,眼前也一片黑暗。他终于变得有些焦虑了。
“老天爷啊,我真的不知道这会牵涉到这么,这么……这么大的案子!我他妈的怎么会知道那男的居然就是‘丘比特’?”他双手插进头发里,思洁觉得这案子已经陷入很困难的境地了。“好吧,我说实话。我当时的确是在第六大街,但是没在车上,在一个拐角和几个游客的孩子闹着玩。然后我的对讲机就响了,收到一条匿名的信息,说有个贩毒的男人,开着一辆黑色的车逃跑了,还说是一辆新式的捷豹XJ8正朝华盛顿大道方向行驶,毒品就在他的尾厢里。”
“匿名消息?”思洁目瞪口呆,她还是第一次听到。
“对。留信息的人说那个男人的尾厢里装有两公斤的可卡因,目标是飞机场。然后我就看到了班特林的车,于是我就跳上车沿着第六大街往柯林斯大道开,我拐上了第五大街,但是他的车不见了。我知道他肯定是要往堤道上去,才能到达飞机场,所以我就开上了麦克阿瑟堤道,大约1英里左右,经过斯塔岛,我又看到了他的车。他看起来一点也不慌张,当时我就想,有这么多毒品在身上还能这么悠闲地开车真是少见,他的时速没有超过55英里。所以他还没有过海滩限速区的时候,我就把他拦下了。”
思洁靠回椅子的后背。她的双唇干燥,心脏在胸膛里跳个不停。这真是太糟了。“也就是说你没有看到他超速行驶?你之所以会拦下他,就是因为你收到了那条匿名消息?就因为这个?”
查维斯没有说话,低头看着还放在腿上的文件。
“那条信息到底是怎么说的?”
“我刚才告诉你了。一辆黑色的新式XJ8在华盛顿大道向南行驶,开车的是个男人,尾厢里装了两公斤可卡因。”
“目标是飞机场?”
“目标是飞机场。”
“那条信息有没有描述这个男人的长相?至少也要说车牌号码吧?留消息的人有没有说他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他有没有说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有理智的警察认为开车男子正在超速行驶?”她的声音逐渐升高,几乎是在吼叫,她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匿名留言在法庭上总是不能让人相信的——任何人都可能是打电话的人,而打电话人的身份却无法得到证实。而且留言里如果没有详细的事实的话,就不能有最可能的原因。一辆黑色的捷豹在华盛顿大道朝南行驶,尾厢里装了两公斤的可卡因,这样的留言在法庭上一定会栽跟头。
“没有。事情就是这样。汤森德女士,当时没有时间细问。他马上就要驶出我们的管辖区了,我不想让他逃跑,所以就把他拦下了。”
“不对。真实情形应该是你在第六大街就把他跟丢了。事实上,你怎么能确定你在麦克阿瑟堤道上跟的那辆黑色的捷豹就是你第一眼看到的在华盛顿地段往南开的那辆呢?就算那条匿名留言是可靠的信息,你又怎么知道你拦下的那辆车是它所说的那辆呢?”
他又一次没有说话。
“对,你不知道,但是你知道那条匿名留言一开始就是不可靠的,这也就是你为什么刚才不对我说实话的原因。我们继续往下说,你把他拦下来,接下来怎样了?”
“我让他下车,问他要驾驶执照和登记表。我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机场。我又问他尾厢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行李。他的后座上只一个包,但是匿名留言说的是尾厢里有毒品。他叫我不要多管闲事。于是我就断定他的尾厢里一定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我告诉他哪里也不能去了,并且给K-9队打了电话。”
“后座的包里有些什么?”
“衣服、护照、一份日程安排。还有些文件之类的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搜查他的包的?”
“K-9队赶来之前。”
“你当时也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对吧?没有气味从尾厢里传出来,对吧?”
“有,有,绝对有!”他结结巴巴地说,“有股恶心的臭味,尸体的那种臭味。”
“警察先生,你真是个说谎的混蛋!你我都心知肚明,根本没有什么臭味。一开始你告诉曼尼·阿尔维雷兹说你以为他带有毒品,现在你又变卦了,因为根本就没在他身上发现毒品。翻遍了都没有。你也不可能会闻到安娜·普那多的尸体味,因为当时距离她死亡的时间不过只有一天。承认了吧,你想检查他的尾厢是因为他拒绝你的检查让你恼羞成怒,你自己也知道根本没有资格去检查他的尾厢。当警察10分钟就够你耀武扬威的了,没人敢对你说‘不’,你根本就没有理由拦住他的车,知道吗?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想麻烦去调查那条匿名信息的来源。警察先生,由于你的愚昧狂傲,你将毁了多大一桩案子,你明白吗?”
他站起来,在她小小的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老天爷,我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居然就是‘丘比特’呢!我当时以为他是个从事毒品交易的。也许凭直觉我能发现点毒品什么的。在警察学校的时候,老师说这些事情在迈阿密是常有发生的。如果有人拒绝让你检查他的尾厢,就说明那里头有鬼。他的尾厢里藏的是一具尸体!他带着一具尸体!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一点意思都没有?”
“对,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因为如果当时你没有拦他的车,没有对尾厢进行搜查,那么谁也不会发现那里头有具尸体。在法庭上这种情况是得不到承认的。你在警察学校里没有学过吗?还是你太忙了,忙着外脚踝上装枪套,没有工夫去学习?”他们俩默默地坐在那里,只有墙上那只便宜的钟分分秒秒地走过。终于,她开口问道:“这事接着怎么样了?”
“我们把尾厢打开后,我的长官,瑞伯罗,用对讲机和我联系了。我就把整件事对他讲了。他吓坏了,就跟你刚才一样,他还说整件案子都可能毁了。后来他说我们不能便宜了那家伙,绝对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所以他就说我得另外找个原因说为什么要把他的车拦下来,绝对不能提匿名留言的事。”
“是谁把他的尾灯打烂的?”
查维斯没有回答,眼睛看着窗外。
“是你和瑞伯罗?”
“林德曼也知道匿名信息的事。汤森德女士,请告诉我这事到底有多糟?我是不是会因此被开除?”
“查维斯,你的工作是我目前最不担心的。我得想出一个办法,把这个杀害了10个妇女的人关进监狱。但是,我现在没找到半点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