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表示不想再说这些了,就问他处里有没有重要的事情。
重要事情倒没有,他说,只是金巧儿要调走,今晚我们处里是不是在一起吃顿饭送送她,大家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
好呀,我说你安排吧。
刘文进走了之后,我就给老婆打电话,告诉她今晚处里有活动,就不上她那儿去了。老婆说处里有活动,有必要向我汇报吗?不来就不来,谁让你来啦?
我笑了笑,就把电话挂了。
可一会儿,刘文进又回来了。
我说老刘,你都安排好啦?
他很难为情地笑着,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有什么难事你就说吧。
他说今晚的活动恐怕不好开展了。
为什么?我有些诧异。
我把包房都定好了,可是巧儿她说她不想去。你想想,她是主角,她不去,我们这戏还怎么唱呀。
我说也许她心情不好,那就算了,等她哪天心情好了再请吧。
刘文进嘟着嘴,一副好失望的样子:好容易才找到一次喝酒的机会,没想到又泡汤了。
看着刘文进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我就拿起电话拨通了金巧儿的手机。我说巧儿你没事吧?
巧儿说没事秦哥。
我说刘文进安排的饭局你干吗不参加?
巧儿说我现在犯糊涂,根本搞不清楚我身边人哪些是好人哪些是坏人,我想最好还是躲在家里谁也不见的好。
你还在为那些打油诗生气?
我当然生气!巧儿愤怒地说,不生气才怪呢!秦哥,我可要提醒你,你的眼睛可该放亮一点,千万不要过于相信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有人正在酝酿一个阴谋。
什么阴谋?
这个阴谋好像是针对你的,我只是其中一个牺牲品。
针对我?嘿嘿,巧儿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点?
秦哥,你这人太善良了,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
我说我有什么值得算计的?我与任何人都没有厉害之争吧。
巧儿在电话里发出一阵冷笑,她说错了,如果吴处长身体健康的话也许会天下太平,现在吴处长病了,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不想想,国家不可一日无君,单位也不可长期无主啊。今后处长谁来当?按理说,最有能力的人就是你。可是,有那么容易让你当吗?所以我说,你最好小心一点,机关现在有多少人盯着那位置呀,你已经成了众矢之的了!
听巧儿这么一说,我刷地出了一身冷汗。我忽然明白了那些打油诗背后的文章。
卑鄙,真是太卑鄙了!我义愤填膺地说。
所以,我必须马上跳出那个是非之地,我不会那么容易让他们的阴谋得逞的。
巧儿的话让我深受感动。我说巧儿,为了我,让你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值得。谁想当这个处长就让他们去当吧,想我秦双华一介农民子弟,现在能混到这一步已经是烧了高香了,我知足!
巧儿说秦哥,你可不要泄气,你要一泄气,就正好遂了他们的意。
我能怎样?难道让我去拉关系、走后门?难道让我去找中央电视台来帮我辟谣?我又没有照妖镜能够让那些制造流言蜚语的人原形毕露?
巧儿说,我有件事正想告诉你,秦哥,我想我还是答应嫁给季局长吧?
为什么要下这个决心?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想过很多很多了,现在我无时无刻不在想这个问题。只有我嫁给季局长,一切谣言都会不攻自破。我不愿这件事毁了你的前程。说实话,你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好官,一个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好官,只是你没有这个机会。再说季局长也没什么不好,他这人为官几十年,在群众中口碑挺好的,只是年纪大些。想当年革命战争年代,有多少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干部甚至身负重伤落下残疾的革命者,组织上还不给他们介绍了年轻漂亮的伴侣。想我金巧儿算个什么,不过一年轻寡妇而已,有季局长这样一位大家敬仰的领导瞧得起,也算是烧了高香了。我还有什么追求呢?再说女人的容颜姿色也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谁都有人老珠黄的时候。
我的鼻子有些发酸,我想我的眼泪就要不听话地涌出来了。我说,巧儿你千万别这么说,秦哥没有能力给你带来幸福,哪里还忍心让你为我付出这么多?
我愿意!巧儿说,只要我觉得值得,我就要去做,你别拦我。
巧儿,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知道吗?你越这样,我心里越发难受。
巧儿说秦哥,我没有想到让你难受,我衷心希望你和你的全家幸福快乐。说实在的,我早想通了,你和小春嫂子是最好的一对了,你们还有那么可爱的一个儿子,你们没有理由不幸福快乐。虽然现在两人之间有些隔阂,但那正说明了嫂子她很在乎你。只要事情都真相大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我没有必要再在你们中间制造麻烦,我已经让她误会过了,我必须让她明白过来,你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
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淌。
我抱着电话激动地哭了。我根本说不出话来。一个女人我未能营救得了,面对另一个女人正滑向悲剧的边缘,我同样束手无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