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真真走上来拉了我一把,看看面子,留下吧,晚上的事晚上干,饭总是要吃的吧?
我一想,书稿交出去了,而我的劳动报酬还没到手呢?于是难为情地笑笑,就留下了。
我琢磨着该如何向真真提起报酬的事儿。真真在电话里说过,吃什么尽管点,吃不完兜着走,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可是疯了这么长时间,我竟没找着提要求的机会。我真是疯昏头了。我想,上了桌子我得把这事捅穿了。
可是上了桌子,我就知道刚才态度不坚决留下来是个天大的错误。一瓶瓶白酒手榴弹似的摆上桌面,我就像伊拉克总统萨达姆,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满上满上!全部给我满上!裴编辑豪气冲天,就像指挥打仗的将军。她那热情豪爽的样子,容不得你有任何的反对意见。
我说是喝酒还是喝茶啊,干吗这样拼命?
小裴瞪了我一眼,说秦处,我们这几位姐妹哪一个都不是装淑女的料,你要瞧得起,就直管喝,瞧不起,就把杯子反扣在桌上,我们保证不叫你喝一滴酒。
这话让我很下不了台。好歹我也是一大老爷们儿啊。
真真看我脸色尴尬,连忙解劝说,难得今天聚得这样齐,你就不扫大家的兴了好不好?
不知怎么,我再次想起刘文进说的“肉包子打狗”那句话来,突然精神倍增,暗自笑起来。我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很干脆地说,来吧,我今天豁出去了。心里还琢磨着,不就几个丫头片子吗?
可是,我还是太低估这些个丫头片子了。足足能够容纳半斤啤酒的大玻璃杯,一个一个斟满了白酒,首先就来了个齐步走。我看到小姐们各自喝干,竟没一人皱下眉头。
接着裴编辑就开始发话了,她说刚才垫了底了,热了身了,下面就看大家如何发挥水平了。敞开了喝,酒有的是,不够了厂里去拖,主要是把秦处陪好了。我一听,就要吓昏了。
我说我想上洗手间。其实我是想逃。
可是我的阴谋当场就被她们戳穿了。小梅拽着我的胳膊说,你欺负我们没有男的跟踪你是不是?哪有一上来就跑厕所的?真真,他不是因为肾虚了吧?
小霍说怎么肾虚喝酒也能看出来?
真真说,这种事情只有小梅晓得。结果惹得哄堂大笑。
看来逃是逃不脱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
然而,就算我真的是萨达姆,就算我萨达姆是个活神仙,也顶不住多国部队的轮番轰炸四面围剿呀。果然,不一会儿,我就有些支持不住了,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五朵金花成了飘忽不定的十朵,我的耳朵里只能听得见她们闹哄哄的说笑,却已经分不清她们到底说什么笑什么了。
但是我还隐隐约约记起,我该去接我老婆回家了。
我强撑着身子离开座位,语无伦次地向大家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了,然后就摇摇晃晃朝门外走,没走几步,好像我就摔倒了,好像还吐得一塌糊涂,把我的五脏六腑都吐在酒店里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踉踉跄跄来到大街上来的,我居然还冲着一辆红色的士挥了一下手,这样,我就坐着的士去接我的老婆。
看来我的确醉得不成体统了。我像一堆烂泥,根本不管老婆对我是什么态度,我就把头倚在她的身上,继而干脆就倒在了她的怀里。
车子开到哪里了,我一概不清楚。
我对老婆说,我们的儿子呢?
老婆搂着我的头说,你醉了。
我说你告诉我,我们的儿子呢?
她说,你……醉了。
我嘿嘿傻笑着:看来几个月不住一起生活,这小子懂事多了,不想当我们的电灯泡了。
她温柔地搂着我的脖子,一声不吭。
从车里出来,我一直都闭着眼睛,我的眼皮实在睁不开,其实我也懒得睁开。我的头晕晕乎乎的,估计坐宇宙飞船也不会这么晕。老婆搂着我,我就索性倚着她,直到舒舒服服地倒在床上,我还耍娇似的,搂着老婆柔得像缎子的腰,硬是不肯松手。
老婆说乖乖,瞧你这一身臭汗,得洗洗才是。
我肆无忌惮地又是蹬腿又是挥手,我说不嘛,要洗你帮我洗。
老婆用手指戳了一下我的太阳穴,就三下五除二把我的衣服扒光了。然后,我就像一条半死不活的鱼被她拖到浴缸里去了。
浴室里灯光迷离,雾气蒙蒙,老婆把我浸泡在温水里,她自己随后也春鸭子似的扑了进来。
老婆的身材真好,皮肤真光滑,我如饥似渴地捉住老婆那两只活蹦乱跳的鸽子,拼命地吻它们,吻得老婆嗷嗷直叫……
次日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起初我的头脑一片空白,慢慢地我就明白过来,昨晚在酒桌上被美女们收拾了;刘文进骂我当狗我没当成,竟然当了“肉包子”了。
更加让我难堪的是,我居然赤条条睡在秦真真的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