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要告诉他事情的真相呢?他是那么深爱着那个所谓的漂亮的苦菜花,漂亮的苦菜花在他的心目中是那么神圣,那么高贵,我要是突然之间说它根本就是假女人一个,让那神圣倏然间崩溃,岂不比苦菜花的消失更加令他失望?那不是要让他发疯吗?罢罢罢,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吧,我想我再不犯同样的错误就是了。
跟我打招呼的美媚实在太多了,我一时有些眼花缭乱,应接不暇,不知该选择哪个为聊天对象才好。其中有个没有注册的名叫“开心美女”的有些吸引我,但是她没注册,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女人,如果她是个大老爷们儿,岂不让我像“爱你没商量”那样惨兮兮的遭人蒙骗?于是我对她说:开心美女,你好像还没有户口呢?小心警察找你要身份证?
开心美女说:呵呵,我为什么一定要那个名分呢?没有它我不是照样开心吗?
我说:那你就是个“黑人”了。谁敢搭理你啊。
开心美女质问:你不是没有抵御住我的诱惑吗?
我用嘲弄的口气说:你别高兴得太早了,这里的美女多得是,小心我马上把你一脚踹掉!
哟,开心美女委屈地说,你是成心不让我开心吗?你还是男人吗?对女人那么狠!
我说我就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女人才对你发狠的。赶快去注册吧,Goodbye!
今天晚上没有吃饭,老婆儿子都不理我,看来我还带着一定的情绪。如果不摆脱这种心情的话,恐怕在这儿找不到聊友了。
离开了“开心美女”,我尽量以一种快乐的心情与一个名叫“酷爱玫瑰”的女人攀谈上了。
我问酷爱玫瑰,情人节收到多少玫瑰?
酷爱玫瑰伤心地告诉我,别提了,为了玫瑰,我与他吵了一架。
我说我有999朵玫瑰,被人抢跑了333朵,还剩666朵你要不要?
酷爱玫瑰说被谁抢跑了?
我说有情人没玫瑰的男人。
酷爱玫瑰嘲笑说,那么你是有玫瑰无情人了!
我不是“无情人”而是没有情人。我辩解道。
酷爱玫瑰显然被我的幽默逗笑了:呵呵,还是无情人!我不跟无情人聊天。
没料到她也如此幽默诙谐,我兴致勃勃地说,有情无情你可以考验考验我嘛。
酷爱玫瑰挑逗我说好呀好呀,给你一次机会。666朵玫瑰我现在收下了,还有333朵玫瑰你在一年内给我送齐。每天睡觉之前放到我的电子信箱里,要保证我每天一打开就能够看得到。明年情人节我要全盘清点。
我在图片库里选个意味深长的笑脸送给她,说何必等一年呢,其实666朵玫瑰倒着拿,也就是999朵。已经齐了。
酷爱玫瑰说,呵呵,别耍滑头。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勉强。
我说如果我出差上不了网怎么办?
酷爱玫瑰说,一年365天,我已经给你留下32天的空当,如果有特殊原因事先要打报告,允许事后再补。
想想这游戏还是挺有意思的,于是我不加思索,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
聊到这里,酷爱玫瑰说声有事,当即就与我拜拜了。于是我开始履行我的诺言。我在新浪网贺卡站精心挑选一枝红玫瑰,写上简短附言,按照酷爱玫瑰给我的邮箱地址,给她发过去,系统报告说发送成功。于是我就从网上退了下来,躺倒在沙发上,开始回味与酷爱玫瑰的对话,心中涌起一股甜滋滋的感觉。
老婆房里没有了敲击键盘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不知在干些什么。我去敲门,老婆根本不理我。我说,你不能不理我,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必须坐下来好好谈谈,通过对话来解决我们之间的争端。
那时候,美国与伊拉克好像也是这样紧张,爱好和平的人们都希望他们好好地坐下来,举行对话。萨达姆要与布什讲条件,可布什断然拒绝了。
老婆也拒绝了我,她说,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你太不可理喻了!
我说,不就是没有陪你逛街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你却要那样对我,让我这个做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搁?
老婆打开房门,轻蔑地瞟了我一眼,鼻子里发出一声哼,一把推开我,再次弃家而去。
望着老婆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我心中怅然若失。
老婆就是那个硬性子,她对你好起来比谁都好,她对你印象不好了,正眼都不瞧你一下,更谈不上与你沟通,弄得你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猫仍然放肆地咪咪叫着,它似乎不大怕我,叫得像孩子的哭泣。我一走近它,它就在地上打滚,一种要死要活的样子,可怜巴巴的。
这是一只雌性花猫,年初从乡下捉来时比老鼠大不了多少,样子也挺难看。如今已出落得楚楚动人。当初是因为楼上有老鼠才养了它,它一来,老鼠果然就少了。不知是真的被它赶尽杀绝了,还是见了它都逃之夭夭了。总之自从有了它,再也没有老鼠在天花板上开运动会或者发动战争的情景了,家里出现了难得的安宁。老婆对它宠爱有加,几乎每周都要给它洗一次澡,还教会了它跟人一样在厕所里大小便的良好习惯。凡上我们家的客人都夸它跟人似的,太有灵性了。在众人的赞美声中,我们更加爱它如掌上明珠,老婆没事了就将它搂在怀里,有时候还冲着它说话。猫似乎听得懂人话,向着人做出很乖巧很温柔的样子,在你身上蹭着,咪咪叫着,伸出舌头舔你的手掌心,舔得你痒痒的,格外开心。
平时家里没人,它就蜷缩在沙发上睡觉,有人进来,只要听到门铃响,它就会突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箭一样射到门前去迎接,做出欢天喜地的样子。
可是自从开春以后,猫似乎就有些不大听话了,时常昼夜吵闹不休。一会儿从这间房跑到那间房,一会儿又从那间房跑到这间房,爬上爬下,跳高蹦低,不是把碗碰到地上砸了,就是把老婆的毛线拖到地上织网。见到人就在你腿上蹭来蹭去,四脚朝天地在地下打滚,做出烦躁不安不可遏制的样子。
门外时常有一只黑色的公猫前来挑逗,毛色黑得发亮,看上去膘肥体壮,格外健美。黑猫一来,它们就会一个门里一个门外地对话交谈,你一句我一句,发出与平时迥然不同的声音。情人节的前一天,老婆望着我笑了笑,开天辟地第一次把猫放出门去。我们的花猫似乎与那只黑猫一见倾心,当场就被那个黑家伙给带走了。次日回来的时候,我们的花猫和人家的黑猫像一对情侣,在我们家作了半天客。后来那黑猫被我儿子毫不客气地赶跑了。
此刻,我们家的花猫不停地叫唤,显然还是为了要去与它的“黑马王子”私下幽会。我当然会猜得中它的心思。我把门打开,干脆就把它一脚踹了出去。
望着猫箭一样远去的身影,我把门狠狠地合拢,墙体在重力作用下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我大骂一声:狗日的!
儿子从他的写字间探出头来,鬼一样地瞟了我一眼,又鬼一样的把头缩了回去。那样子好像不认识我是他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