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祸”:无法回避的自我污染1.更为直接的“人祸”“谁在污染淮河?”“中华环保世纪行”专门的采访持续了12个年头,媒体记者的采访年年不断。如果要回答上述问题,人们马上会想到“莲花味精”及相类似的企业,想到黑水溢流的小造纸,想到流域里数以万计的大大小小的厂子。但我们这次的全程采访,更正了另一个观念:淮河最大的污染是人们自己。人祸,将是淮河流域无法回避的最大灾祸!自1994年我国开展大规模淮河水污染治理以来,淮河治污主要围绕关闭污染企业、实现工业达标排放来进行。1997年的“企业达标”、1998年的“零点行动”,整治对象都是以工业企业为主。由于沿淮各地加大关闭“十五小”、“新五小”的力度,在工业经济保持20%增长速度的背景下,工业污染的排放量明显减少。但是,淮河的水质并没有因为工业治污的成绩得到好转。1999年,是淮河流域水污染格局发生质的变化的一年:生活污水排放量首次超过工业污水排放量,成为淮河最大污染源。且比差逐年迅速扩大。综合沿淮地市统计和水利、环保部门提供的材料,现在淮河水污染来源60%以上是城镇生活污水排放污染,比例高的地区达87%。1991年,中国当年发布“环境公报”公布的数字,全国废水排放量416亿吨,其中工业废水189亿吨,约占总量的41%。此时,淮河流域城市化率约在10%左右,而全国平均约为30%。工业产值大概相当于全国人均的1/3。可以推测出,当时淮河流域废水排放大大低于全国平均水平,生活废水排放量约占废水排放的30%。淮河流域主要是农村地区,到上世纪末,苏、鲁、豫、皖沿淮地区,城镇化程度平均仍只有19%略多一点。但近年来,沿淮小城镇和中小城市发展迅速。地级市常住人口一般都在30万人以上,县城及县级市常住人口平均接近5-10万,居住人口在万人左右的小城镇崛起一批。阜阳市环保局副局长史春接受我们采访的时候算了一笔账:按城镇人均每天产生生活污水0.2吨计算,沿淮地区登记人口1.68亿,城镇化比重每增加1%,城市里就增加168万人,每天增加入河生活污水33.6万吨。按沿淮各地城镇发展规划,2010年前全流域城镇化率将会达到40%左右,净增城镇人口2000多万。即使人民生活水平保持静止状态,届时淮河每天也将新增污水400万吨。如果要建设处理厂及配套设施,耗资需要百亿。到2020年“全面小康”的时代,我国城市化率60%。淮河流域即使有所落后,环境压力也将成倍增加。我们在采访中感觉到,淮河流域的城市化率在2010年前可能达不到40%,但城镇生活水准提高要高出事先的“规划”。即使到2020年全流域城镇化率按40%计算,全流域城市居住人口将近8000万。
徐州三八河边,一位居民用生活污染水浇菜地。说“这水的肥力比化肥大多了!”
如果以1993年为基准年,城市人均月排放生活废水10立方米,全流域生活废水的排放量达96亿立方米,占流域全部可供水量的1/5。
我们还得到另一串数据:2003年,淮河最大支流沙颍河“污染大户”河南省周口地区,日污水排放量2.7万吨,其中2.1万吨为生活污水;安徽省阜阳市污水排放量中,生活污水的排放量已经占到77%,COD入河量中,生活污水更是占了88%。
我们在淮河流域采访时,有意无意间触目所见,都有垃圾或污水。安徽、江苏等地都有说法:“沿淮人不太讲卫生”。我们这次体验到,大自然没有足够的自洁净能力,又没有足够的水量除污,“脏”就成了环境造就的社会表象。久而久之,发展成为区域性人群生活习性。淮河委员会淮河流域水资源保护局的资料显示,近年来,淮河主要污染指标氨氮入河排放量增势强劲,2002年排放量比1998年增长了30%。氨氮主要来源于生活污水。我们在徐州市一条主要河流的附近看到,从两旁小区排出的生活污水散发着一股恶臭,径自排入主干河道。当地的老百姓直接从污水沟里打来污水浇灌庄稼,一位种菜的中年人告诉记者:“这水的肥力比化肥大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