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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响声声。
和申猛地一挥手,崔玉贵抽出了杀人令牌,抛到地上。刽子手喝了口酒,往狗旦和王毂的脖子上喷了一口。狗旦身子打了个激灵。刽子手又往鬼头刀上喷了口酒,然后高高举起了大刀。
狗旦有些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乾隆和春儿纵马驰来,乾隆高声叫道:“朕在此,刀下留人。”
和申定睛一看,却见乾隆穿着龙袍策马出现在法场上,吓得他急忙跪地接驾:“臣和申跪迎圣上亲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一看,也都跪到地上,高呼万岁。
听到众人高呼万岁,狗旦在木桩上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道:“平身。”说着,头一歪,晕了过去。
大梅奔跑了过来,抱住狗旦,高叫道:“狗旦,狗旦,你可醒醒哎。”
春儿跑向孙家淦,紧抱父亲。
乾隆下马,亲自为狗旦松绑,并将龙袍披在了狗旦的身上,大梅一把把龙袍掀掉,拿龙袍递给乾隆:“圣上,你的龙袍还是你穿吧!”
法场的高处放了把椅子,乾隆坐到上面,就地审案。堂下跪着狗旦、孙家淦、王毂。
狗旦对乾隆说:“圣上,‘罪己诏’实为狗旦所写,不碍孙大人的事。”
乾隆说:“朕要的是证据。”
狗旦说:“证据就在和申和大人的身上。”
和申吓得脸色苍白,说:“你污蔑本官。”
狗旦说:“不信你脱去衣裤看看?”
乾隆说:“和申,你就脱下衣裤。”
和申看看四周,为难地说:“圣上,奴才也是大清一品大员啊,如此这般微臣没什么,只怕是有失大清官吏的体面啊。”
乾隆说:“此言差矣,有道是,怀有心事不露半体,天地无私坦胸露怀!你既认自己无辜,露一露肱股又有何妨呢?”
和申只好服从,当众一件件脱去衣服。脱下裤子,果见有两副膏药,官兵上前揭下一看,上面有字,果然是狗旦写的“罪己诏”。
和申一看,不禁大惊,立即跪地磕头说:“奴才实在不知狗旦将‘罪己诏’藏于下官的私处,绝非下官有意隐瞒。那狗旦写‘罪己诏’实为大罪,陷害本官也是大罪,按大清律法理应处以极刑啊。”
狗旦说:“今天当着圣上我说都清楚了。死得无憾,快哉快哉。”
这时,大梅猛扑过来,扔掉收尸的布单。大哭道:“圣上,您可是真糊涂,俺狗旦为您作事,现在就算是写了这‘罪己诏’,也不应该由他去死啊。他说了您的过。可是,您说,您有没有过?”
乾隆拍桌惊起,和申急忙说:“大胆,把这个刁妇也给我绑了。”
兵丁一拥而上,欲动手。
大梅甩开众人说:“圣上,要杀把我们老婆汉子一同杀了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狗旦跪在乾隆面前,说:“圣上,狗旦以为罪在狗旦一人,与我老婆大梅无关。请圣上速将狗旦处死,以免拖累无辜。求圣上开释我家大梅和孙大人。”
乾隆缓缓坐下,问和申:“你是‘罪己诏’的大命钦差,你说呢?”
和申说:“圣上,他们写‘罪己诏’污蔑您,这可是大罪,——这可是比那些穷秀才写几句歪诗的罪大呀,是拿花样给圣上泼脏水啊。”
乾隆平静地说:“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心怀诡异的穷酸文人了,什么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有何真知灼见?他们一万个加在一起,也不敌一个狗旦啊。——‘罪己诏’写得好,狗旦不过代朕坐了几天的龙位,就能发现朕的不少问题,,就能写出个‘罪己诏’来,悟性好呀。朕当了这些年的皇帝,连个狗旦想到的事都没有想到啊!和申你说朕不该自责吗?”
和申一时揣摩不出乾隆的真实意图,不知道怎么回答,连连磕头:“圣上英明,圣上英明。”
乾隆又问王毂:“王毂。”
王毂浑身颤抖:“罪臣在。”
乾隆说:“你说指认孙家淦写了‘罪己诏’可有依据?……”
王毂忙说:“圣上,是下官道听途说,误会了孙大人啊。”
乾隆哼了一声:“何止误会!”
大梅从怀中掏出账本说:“民妇这儿有他们作恶的凭证!”
乾隆接过账本。
王毂吓得直叫:“圣上,小的罪该万死。”
乾隆一拍账本道:“王毂啊王毂,你身为一方官吏,贪赃枉法,诬陷他人,按律当斩知道不知道,来人啊,将王毂就地正法!”
王毂声嘶力竭地喊着皇上饶命之类的话,众兵一拥而上,押着王毂下去。
和申跪地道:“臣有失察之过。”
乾隆走到和申跟前,悄声道:“朕回京再跟你算总账!”走回高台,说:“现在事情已是明了,朕决定开释狗旦和孙家淦,‘罪己诏’之事就不要再提了。”
众人齐呼:“圣上英明。”
孙家淦却说:“谢圣上龙恩,但我仍求圣上惩办罪臣。”
乾隆说:“孙爱卿,这又是何故呀?”
孙家淦说:“臣读了‘罪己诏’,觉得句句在理,私心钦佩已久。臣以为其识睿智,其胆忠诚,罪臣不及应效法也。臣思圣上之过,确有不忠之嫌,请圣上惩罚。”
和申叫道:“圣上,您看,孙家淦不诛大清不得安宁,此风一开,殆害无穷啊!有道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风起于青萍之末,圣上,臣以为应借孙家淦之头,刹这诽谤之风啊!”
刘全也从和申身后闪出说:“奴才也斗胆进一言,圣上,和大人所言极是啊。奴才以为应当严办狗旦。胁从可不问,可狗旦是‘罪己诏’的始作俑者啊!”
和申暗暗踹他一脚:“狗奴才,轮到你来多嘴!”
乾隆心胸澎湃,道:“朕来告诉尔等吧,‘罪己诏’实是朕的旨意,狗旦不过代朕动笔而已……”
众人大惊,一片窃窃之声……
和申急跪下说:“圣上果然是一代明主圣君,大清国民的幸福呀!”
乾隆看着狗旦道:“有道是居安思危,朕倒是希望身边有个提醒之臣。”
狗旦道:“既然圣上下了‘罪己诏’,不应是吹一阵风就罢了,草民斗胆问圣上,这和申该如何处置?孙大人揭露了王毂与和申在扬州建皇家园林贪赃之事,和申便借‘罪己诏’之事,陷害于众人。——圣上,可当众有个结论?”
乾隆愣在那儿,心里说:狗旦啊狗旦,真有你的啊!
春儿跪前道:“圣上,和申贪赃枉法之相,这次您已一路看得清清楚楚,圣上如若顾及砍臂之痛,放纵不纠,必将养虎为患,寒心天下!圣上,给这儿的人给天下的百姓一个交待吧!”
众人都上前说:“请圣上给个决断!”
和申看着众人,大惊,双腿簌簌抖颤。
乾隆环视众人,又看看和申,和申正求助地看着他,乾隆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跨上台阶一步,大声道:“狗旦言之有理,将和申拿下,交刑部审问!”
在场的百姓齐声高呼万岁!
狗旦上前道:“草民谢恩!”
孙家淦也上前道:“微臣叩谢圣恩!”
乾隆说:“大梅。”
大梅上前说:“民妇在!”
乾隆对大梅说:“你真是狗旦的好老婆啊,朕现在就封你为皓命直言夫人吧。以后府县州衙见你都要给你磕头的。”
大梅似乎并不惊喜,说:“谢圣上,可我家狗旦您不可再留在身边,我还是那句话,天下是您的,不是狗旦的,各干各的事吧。”
乾隆大笑。笑声中乾隆寻找到了春儿的目光,春儿有些羞怯地望着他……
远处一队飞马奔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赵安站在了乾隆身旁。乾隆授意他拟了一道圣旨,当即高声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孙家淦乃直吏廉臣,为世人楷模,即日起封扬州太守;狗旦,护驾有功,惩恶有方,封为常醒之臣,官居二品,继续勤政!封春儿为春贵人,即日晋京侍朕!”
众人齐声欢呼着……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城郊的大路上,狗旦举着药幡,大梅背着药箱,又上路了。他没有再奉旨勤政,夫妻相偕,还是当他的游方郎中去了。
一群人搀老携幼,迎面而来,一乘官轿也匆匆而行,轿后有花枝招展的奴婢环伺,狗旦迎面看去,眼神很是奇怪。被大梅发现了,用力拧了他一下,狗旦掩饰地说:“的确有病。”
大梅又去揪他的耳朵:“有病也不许看女人!”
狗旦说:“姑奶奶哟,我是说那轿中当官之人的确有病!”
大梅说:“哼!我看是你有病!这天底下病人病事多了,你一个江湖郎中管得过来吗——哎,我倒是要问你呢,你说,究竟是谁写的‘罪己诏’呢?一看皇上就是为平息事端冒认此事,到底是谁写了这热闹的‘罪己诏’儿?”
狗旦想了想,摇摇头。
大梅神秘地笑着说:“这事你不知啊,本娘娘知道,我且告诉你!……”
狗旦一愣,深情地看着她,笑了。
大梅也凝视着他,狗旦靠过去,大梅却欢声笑着朝旷野跑去,狗旦紧跟着向她追去。迎着风,药幡招展,哗哗啦啦地响着……
03、5、4
于SARS时期的北郊名流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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