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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滚滚。
孙家淦、王毂、狗旦分别绑上三辆囚笼车上,被推着向法场驶去。
群情激奋,人潮涌动,随着囚车拥动着。人们不断地给孙家淦敬酒,却往王毂身上扔着臭鸡蛋。
人们嚷嚷着:“孙大人你冤啊!天啊,你怎么容不下孙大人这样的好人啊?”
“孙大人走好啊!”
有人指着狗旦问:“这又是什么人?”
“这是僭冒皇上的江湖郎中,还想行刺圣上!”
“大逆不道啊!”
“打死你个不忠不孝的王八蛋!”
“据说,他还是个咱扬州人”
“呀呀,给咱扬州人丢死人了!快杀了他呀!”
人们一听,就往狗旦身上扔臭鸡蛋,一个妇女抓一把烂西红柿直往狗旦脸上摔。
狗旦说:“乡亲们呀,狗旦僭冒皇上,是圣意呀!和申杀我是违背圣意呀!孙大人无罪,我狗旦也是为和申所害啊!”
一个老人挤过来:“你也敢跟孙大人说在一块儿,呸!”
实实地啐了狗旦一口。
和申在轿中撩帘看到了,笑道:“喊哪,喊!”说着放下帘子,缩回轿内,恶狠狠地说:“看我到法场上怎么样整治你?我让你死都死不痛快。”
人群潮动,向刑场方向涌去。裹在人流里,拿着床单准备收尸的大梅看到狗旦被缚,推向刑场,心疼地大叫。狗旦也看见了大梅,四目相对,欲言无语,欲哭无泪。
刑场上,催命鼓响起,三人被同时推向法场。一队粗壮的红衣刽子手走过来,三个人都被按到了木桩上。
和申走了过来,微微笑着摸摸狗旦的脸,嘲讽地说:“你的龙袍呢?”
狗旦将脸转到另一边。
和申又跑到那边,瞅着狗旦扭曲的脸说:“它是你的吗?”
狗旦又将脸转了回来。
和申又跑回来:“它不是你的!”
狗旦抬头说:“少废话,给我来个痛快的!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和申退后。刽子手用刀在狗旦的过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狗旦觉到了刀刃的冰凉。狗旦闭上了眼,刽子手举起了刀——
何申却喊道:“不!——不急,我跟他还有话哩。”
顿时,狗旦硬起的脖子又软下来,脸色青了,又红了。
和申说:“想说什么呢?给忘了。”
刽子手再次举刀,欲砍,狗旦又伸出了脖子,闭上了眼睛。
和申笑着,又喊:“慢!——得让我再想想,是个啥事呢?”
狗旦的脸又完全变白了,就这样反复经历着被砍头前的恐惧。
和申上前一步,悄声对狗旦说:“本首辅想起来了,治我这老寒腿的秘方呢?治驴牙之法治人牙的绝招呢?你不能把他带到棺材里去呀,多聪明的脑袋,别白浪费了。后世的医书里不应该没有你狗旦的名字,那不公平。”
狗旦侧着头说:“等你烂死在炕上吧,你瘸你拐你牙根烂没你活该,还想我的秘方?美死你吧。和申,算我求你了,我只要痛快一死。
和申说:“你想速死?可我舍不得你呀,还想再和你说说话儿。”
狗旦说:“以律杀人,杀人有道,手起刀落,干脆利落。昏官作乱,杀人无道,钝刀砍头,刀落头不落——和申,你这不是缺德太甚嘛!”
和申仰面朝天,朗声大笑。
大梅披麻戴孝准备给狗旦收尸。她见何申老是折磨狗旦,就胡乱从地上抓起泥土石块冲和申投去。众兵丁朝大梅冲来,大梅舞着床单与他们撕扯起来。
狗旦看大梅拿着从旅店内拿来的床单收尸,苦笑着说:“还真让我说着了,没想到这床单真的做了这收尸用场了!看来贪小便宜也有一用啊。”
大梅哭着说:“狗旦,为妻实在是找不到一块整布头了,你将就着用吧!”
兵丁强行将大梅拉开,和申引而不发仍在逗着狗旦玩。
大梅拍着手尖叫:“有这样杀人的嘛?你们欺人太甚呀!”
围观的百姓也无法忍受和申的阴毒了,开始咒骂起来:“官府太过份了。”
大梅随手从旁人手中夺过一颗西红柿,狠狠朝和申掷去,正打在和申的脸上,成了满脸红花。
百姓齐声叫好,手中的臭鸡蛋,西红柿胡乱扔了过去,打得台上的各色人全都抱头躲闪。
乾隆与春儿已经听到了来自远处的吵闹声。急冲冲地牵马欲去刑场,却被店掌柜拦住了。
店掌柜说:“杀人不砍脸,住店要交钱!规矩不懂就跑啊?交店钱!”
乾隆急忙说:“春儿,快交店钱。”
春儿倾其所有,把碎银交到店掌柜手里。
店掌柜说:“还差一个子儿啊!”
乾隆急得满身摸索,还是没有。一个子儿竟然难倒了乾隆爷。
乾隆说:“差一个子儿就差一个子儿了,回头我们一定还你!”
店掌柜说:“那不成!一个子儿也是钱哪,不清账不能走。”
乾隆一使眼神,春儿噌地拔出剑来,剑尖直指店掌柜。
店掌柜吓得脸色一变:“怎么,欠了店钱不给足还要杀人?还讲理吗?”
乾隆求道:“老先生,给个方便吧!”
春儿也说:“老伯,小女子求你了!”
店掌柜见他们口气又软了,就大着胆子说:“大女子求我也没用,给足一个子儿,我放人……”
乾隆递给店掌柜一只玉佩。
乾隆说:“这玉佩一千个一万个子儿不止,拿着吧!”
店掌柜说:“我不要玉佩,现在的玉全是假的,我就要那一个小子儿。”
乾隆恼怒地大喝:“你较这劲儿!”
店掌柜并没被乾隆的神色唬住:“我要我的钱,较什么劲儿?交钱!”
乾隆说:“朕是当今皇上,莫非你要拦驾?”
店掌柜笑了:“嗨,扬州城里这阵子尽出皇上了,现在法场上还绑着一个狗旦皇上呢,这人在外面蒙事还行,现在却跑到老家来蒙了。这不,要开刀问斩了。”
乾隆无奈,又说:“我真是真皇上呀!春儿,你快跟他说。”
春儿拿出贴身的香袋,着急地对店掌柜说:“老伯,这是我一个女孩子的贞洁之物,我先押在你这里。”
店掌柜还是不允,乾隆不再理会他,拉起春儿,牵马就走。
想不到店掌柜竟然伸手拦住他们,说:“果真不给呀,要强走吗?”
乾隆说:“就强走了!”
店掌柜说:“光天化日,还有王法吗?”说着,趴在马头前,大有豁出去一条老命的意思。
乾隆听了王法两字,再不敢妄动。无奈又无计,听着远处刑场上传来叫嚷声,心急如焚。春儿更是急躁,却耐心的上前道:“老伯,人命关天,我们是要去救人啊。”
店掌柜可能是被春儿的一脸愁容触动了,问道:“救人?救谁?”
春儿泣道:“家父孙家淦。”
店掌柜愣了:“呵,孙家淦,那可是真正的好官清官呀。你们是救他的命,你们怎么不早说?孙家淦可是咱扬州的第一好官呀。一个子儿算什么,快去,快去。”说着,绕到马后,双手使劲一拍马屁股。
惊马突奔,乾隆春儿乘马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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