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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衙门前,传来衙役们的喝声:“一品钦差、辅政大臣和申到——”
苏州知府陶文瑜急忙出来迎接,陶文瑜说:“苏州知府陶文瑜不知和大人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和申一见他劈头斥道:“你这昏官,昨日李不韬投案你居然放这等要犯消遥于法外,自个回后堂写诗去了,怎么?要诗不想要脑壳了?”
陶文瑜立即喝令:“抓人,抓李不韬,快抓人啊。”
一队衙役正要冲出,不料李不韬走了进来,跪地道:“二位大人,李不韬投案来了。”
和申匆匆坐于案前,亲自审理李不韬一案。陶文瑜坐在一旁陪审。
两旁一阵威武喊声,让堂下的李不韬有些心悸。
和申一拍惊堂木:“李不韬,你从实招来,是如何受孙家淦支使,阴谋结党,诽谤圣上,秘谋‘罪己诏’的?”
李不韬大声喊道:“冤枉,没有的事呀,和大人明鉴啊。”
和申沉着脸说:“你等等,”扭脸对陶文瑜悄声说:“本官有些内急。”
和申出了大堂,匆匆进入后堂。看到探头探脑的吴省兰,一把拉过来,不满地说:“你不是说全说好了吗?这就是你的全说好啊!”
吴省兰说:“这孩子还不是有些害怕,一会儿你传我当证人,我开导开导他。”
和申沉着脸说:“你若是开导不好,我只能拿你们祭刀了。”说完,和申转身回到大堂,继续审问李不韬与孙家淦勾结之事。
李不韬说:“晚生真的不认识什么孙家淦呀!”
和申厉声说:“我早听人说,你不是常说要学孙家淦的文胆吗?现在怎就不认识了?若不是看你是一介书生,早打断你的狗腿了。本官办案,依律办事,让你心服口服,传证人。”
吴省兰进了公堂,上堂就抱住李不韬说:“不韬啊,咱俩就别瞒了,快快给和大人招了吧,和大人一定会法外施恩,放你一条生路。”
李不韬不解地说:“老师,你让学生招什么呀?”
吴省兰说:“八月初一、初五,你不是去了两趟扬州,去见孙家淦吗?回来就筹划‘罪己诏’的事,你忘了?你不是说钦佩孙家淦,要替他担事,替他牺牲?我还劝你这事要想好,闹不好是欺君之罪,你咋说的?你说死个李不韬不算什么,大清国不能没有孙家淦这样的直臣廉吏呀!”
李不韬木木地看着他。
吴省兰又说:“你怎么忘了?老师记得清清楚楚呀!快招了吧!”
此时的李不韬在堂上呆若木鸡,默默地流着眼泪。
和申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不韬喃喃:“我还说什么呢……”
和申也走下堂来,道:“李不韬,你的老师作证不会错吧,你与孙家淦勾结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李不韬看着吴省兰说:“老师,事情怎么会这样啊?”
吴省兰说:“咱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这孩子怎么这样麻烦?那老师只得把证据交给和大人了。”吴省兰说完,又对和申道:“和大人,这是孙家淦给李不韬的书信……”
李不韬呆呆的站着,却没有了反应。
狗旦匆匆跑到府衙前,却被兵丁拿刀拦住了。狗旦对兵丁说:“你问我是谁?说出来吓死你!”
一兵丁说:“管你是谁,今日是钦差大员亲审,不让外人衙上旁听!”
另一兵丁道:“没事,你说说,我这人胆大,你放心说。”
狗旦问:“真不让进?”
兵丁说:“不让。”
狗旦说:“我是皇——”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顿住了。
兵丁说:“你黄,黄什么呀?我看你是黄鼠狼,给我一边呆着去。”
狗旦还在对兵丁解释:“我实话给你说了吧,你就说我来了,让和大人接我!”
兵丁说:“接你?”
狗旦狠狠地说:“你叫和申滚出来接我!”
兵丁也被狗旦的口气震住了,愣怔着:“你,你老人家是谁呀?”
狗旦喝道:“和大人知道我是谁,你快去!”
兵丁又是一震,再不敢扯皮,急忙离去。
兵丁急忙跑到堂上通报:“和大人,外面有人喊‘我来了’?让你出去接呢!”
和申紧张地问:“‘我来了?’他穿什么?”
兵丁问:“您问衣服还是裤子呀?”
陶文瑜骂他:“蠢货,和大人问你,那人着什么样的行头?”
兵丁想想说:“是蓝布袍吧?”
和申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早说,惊出本官一身汗来。”
兵丁听了和申的回话,跑到府衙外,他对狗旦说:“和大人说了,他正在办大案,没功夫接你。还说了,这儿没你什么事,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还说了,他是朝廷大员得给皇上办差,你别没事就烦他。”
狗旦说:“嘿,我烦他?这次我非烦他个彻底的!”
狗旦说着就要冲关,兵丁问:“嘿嘿,你要干什么?”兵丁粗鲁地将他推了出去。狗旦无奈,只好转身离去。
和申朝李不韬晃动着手里的信件。陶文瑜赶紧威逼李不韬:“证据在和大人手里,你还敢抵赖吗?”
和申对陶文瑜说:“本官审案何用你多嘴!”
陶文瑜连连点头:“是,是。”
李不韬道:“和大人,小民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书信从何而来啊。”
和申一拍桌子:“大胆,难道说你的老师吴大人还会诬蔑你不成?人证物证在此,还敢不认账!来人啊,将李不韬一家速速索来,还有那个青楼女子,全部押至堂上问话!”
李不韬说:“和大人,不要啊!不要……”
话未说完,竟然昏厥过去。
狗旦气喘吁吁跑回客栈,未等进屋就喊道:“大梅快拿龙袍,快点,我要亲自审理李不韬一案,不能眼看着和申又拿李不韬来诬陷孙家淦。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
大梅坐在小竹椅上,正磕着瓜子,慢慢吐出两片瓜子皮儿来,说:“你说快拿就快拿呀?我是你的奶妈子呀?你不是嫌我丢人现眼吗?那你还回来干什么呀?”
狗旦急忙赔不是:“都是我不好行不行,快点快点,和申又指使人给孙家淦下蛆哩,一旦画了押又添麻烦哩!”
大梅朝他翻着白眼说:“原来你还是为孙家淦而来呀?我还以为你回来给我赔不是来了呢!”
狗旦一跺脚:“两口子之间哪来这么多客套?我骂你两句,你踹我一脚,又有什么呀?要是这么道歉来道歉去的,那不成了演戏的了?”
大梅说:“我就喜欢演戏的嘛!你演一个我看看嘛!”
狗旦无奈,只得愁眉苦脸地说:“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这回行了吧?你快给我拿龙袍吧!”
大梅说:“我心还没热哩,你又是龙袍!你除了龙袍还知道什么呀?我恨死这龙袍了。”大梅嘴里这样说,却走进里屋去取龙袍。
过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拿出来,狗旦等得焦急。却听得里屋传出抽打的声音,不仅好生奇怪,他进了里屋,看到大梅把龙袍吊在衣服架子上,正在用鸡毛惮子抽打,一边打,一边控诉着龙袍的坏处,声泪俱下。
大梅边抽打边念,犹如唱戏一般:“——你金光闪闪,照花了狗旦的眼,吓坏了贪官污吏的胆啊。——你花团锦绣,权威无限,却给奴家带来说不清的麻烦啊,冰糖葫芦花了,茯苓饼霉了,谁来管啊?那狗旦龙袍一穿要变脸,再也不是那个疼我亲我热我的好儿郎啊!哎哟哟,老辈造了什么孽缘,今落得老公穿龙袍草民装龙颜,奴家整日介提心吊胆不知何时赴黄泉,怎不让奴家悲从心中起凉泪涌眼帘啊……”
狗旦一听感动地扑了过去,抱住大梅说:“我就是穿上什么衣服,在你眼中也是光屁股的狗旦啊。快啊,快穿啊!”
大梅这才平静下来:“穿什么?”
狗旦说:“龙袍啊!”
衙役用冷水将吓昏的李不韬激醒。李不韬睁眼一看,只见父母和月红像小鸡一样被缚绑着跪了一地。众人见他醒来,哭嚷成了一片。
李不韬叫道:“和大人,这与他们无关啊!”
和申道:“当然与他们无关,只与孙家淦有关。但你在公堂上仍不思悔改,百般包庇,真是冥顽不灵,逼着和某不得不依律行事,对你全家满门处斩。有道是国法无情人有情,你自己都不救他们也就怨不得本官大开杀戒了。”
吴省兰大叫道:“和大人,刀下留人啊!”
和申斥责吴省兰:“你身为教习,按律你也当斩!”
吴省兰道:“老朽死不足惜,只求大人开恩李家一十三口吧!不韬,你就赶紧认了吧,你真忍心一家这么多人,人头落地啊!月红姑娘更是无故……,不韬,老师给你磕头了。”吴省兰说着给李不韬磕头不止。
李不韬抱住吴省兰:“罢了,老师啊,不仁不义的事情我李不韬做下了。”
和申面露笑意,一挥手,陶文瑜忙起身取过一张准备好的供状,递过笔,让李不韬在上面画押。
李不韬接过笔……
和申高兴地说:“看来,咱们果然是同出一个师门,有着同窗之谊,你与我方便,自然我也与你方便。先将李家老小开释了!”
吴省兰对李不韬说:“你这孩子,还不快给和大人谢恩。”
李不韬却一头朝那大案台撞去,鲜血喷了一地。
刚刚被松了绑绳的月红姑娘和李不韬的父母急忙抱起李不韬,呼叫他。李不韬醒来,哭道:“难呀,活也难,死也难,做人怎的这般难啊?”
和申不高兴了,说:“你难什么?上下嘴皮一磕打不就结了?”
李不韬道:“哪有半句真话呀?”
和申举着供状说:“翻供是不是?你说,你画的押不是真话?男子汉作事,就得掷地有声嘛。”
李不韬说:“生不如死,苟且偷生,我无脸再见任何人了……圣上,圣上,你在哪呢?”
这时,狗旦的声音突然响起:“圣上在此,朕来也——”
众人慌忙回头,只见狗旦身着金光闪闪的龙袍,走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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