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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1)
作者 : 龚应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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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鸟儿在鸣叫,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新、明朗。

  乾隆轻轻叩门,听到春儿应了一声这才进入他们的房间。

  春儿已经痊愈,面色红晕,含羞带臊地对乾隆说:“喝了姜汤好多了,……兄台,谢谢你的精心照料。”

  知道春儿是个女孩后,乾隆也显得有些拘束了:“过去不知贤弟是小姐,造次之处,还望小姐海涵。”

  春儿脸颊红扑扑地说:“我还能怪你?这一路多亏了兄台的相助,要不我一个弱女子早就……”

  乾隆见春儿伤心,赶紧劝慰说:“原本我想给你使使角法,这样病去的快些,可小姐肌肤哪受得了拨火罐这等治疗,身上搞得青一块,紫一块的?让为兄确有些黔驴技穷了。不过,看小姐的面色病是好多了,这倒让人放心了。”

  春儿笑着说:“我看你也不是正宗郎中。”

  乾隆问:“那你看我是什么呢?”

  春儿想想说:“你不是大内高手就是皇命钦差。”

  乾隆哈哈地笑道:“就算是暗中护驾的大内第一高手吧。”

  春儿想了想说:“真的?——也不像……”

  乾隆笑了,开门欲出:“小姐早些休息吧!我已在隔壁开了房子。若有动静,你剑柄一敲,我便会过来……”

  春儿一直看着乾隆出去,似乎有些失落。

  出了门的乾隆脚步缓下来,回头看看春儿房间的窗户,也有几分难受的样子。

  屋里安静,静得小小的房间显得那么空……春儿在屋里独步片刻,像是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猛地走过去,开了门。不想,乾隆就站在门外。

  乾隆看到春儿,也有几分尴尬地嗫嚅道:“我我……”

  春儿万没想到极想见到的他就站在门口,脸红着说:“兄台既在门口,何不进来……”

  乾隆说:“我还是到那屋先歇下为好。”

  春儿道:“兄台多次帮我死里逃生,我真怕兄台不在,那帮刺客再杀将过来,我一个女子恐怕就……”

  乾隆显得有些为难地说:“这可怎么办呢?真要有事还真不好照应。”

  春儿很孩子气地说:“你先进来,让我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吴省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转来转去。他冲和申说:“和大人,你看这事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哪?”

  和申好像有些幸灾乐祸,冷冷地说:“也有难倒你老师的时候,你不是挺能的吗?——写‘罪己诏’的元凶已经落网,你却偏偏抛出个李不韬来,现在全苏州闹不好全大清都知道李不韬写了‘罪己诏’,你这是违背圣意,干扰朝廷办案呀!唉,你搅乎什么呀!”

  吴省兰沮丧地说:“老朽这地方远离京都,消息闭塞,你身为办案钦差,为何不让人给老朽提前捎个信、打个招呼哩?”

  和申苦笑:“我哪知道您这岁数还贼心不死,妄图东山再起呀!你看你这房子多好,地处天堂之地,青山塔影,清幽雅静,花木葱笼,住在这里满眼的风景,何等的悠哉游哉啊!你放着安生日子不过,偏要想这歪门邪道,伸着长脖子把你这颗干巴脑袋往砧板上放,让我怎的帮你?就算我能放过你?万岁爷能放过你?我实话告诉你,万岁爷就在苏州,万岁爷这事能不知道?”

  吴省兰一听,立即呆了眼珠子,裤腿渐渐洇湿了一片。

  和申气急败坏地说他:“老得连尿都夹不住了,还一个劲起折子,让我怎么帮你?你等着倒大霉吧你……”说着,和申愤然起身、离去。

  听见撞门声,吴省兰失态得忘了送客,像一尊泥胎,傻傻地立在屋中央。

  

  大梅拉着狗旦逛街,远远的可以看到高高的虎丘塔。狗旦显得懒洋洋的,一付老大不愿意的样子。

  大梅不快地埋怨道:“你又想什么心事呢?八百年不陪我逛回街的,还亏了绕道去扬州,要不然这辈子也不见得来趟苏州的!看你,陪自个老婆转转就这么受罪啊?”

  狗旦说:“你不是不知,我最烦逛街了。”

  大梅赌气地说:“我偏要你陪我。”

  看着她那任性的傻样,狗旦也没有办法:“好,好,好,我专心陪你还不行吗?”

  大梅高兴地说:“行,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们夫妻两个来到闹市街头,各店铺摊前都有妇孺在散发‘罪己诏’。人群骤然拥抢,争先传看着那些刻页。

  有一书生读了两行,说:“楚王好细腰,国人皆饿死啊。圣上办了沧州的贪官污吏,人们竟以为‘罪己诏’没事了,写上名吆喝开了,傻不傻呀?”

  一过路老秀才摇摇头说:“现在的人怎么了?为了出名不要脸还可理解,可为了出名不要命就少见了。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一老者凑上前,插嘴道:“他有病!”

  狗旦挤了过来,拍拍老者,问:“他果真是有病么?”

  老者疑惑地打量狗旦:“我哪知道?”

  狗旦说:“鄙人是游医郎中,想给这李公子看看病,老伯可知李公子住在何处?”

  说着,狗旦很内行地切住老者的手腕:“老伯身子骨可是硬朗啊!”

  老人见狗旦一脸的真诚,就说:“哪里哪里!哦,先生问的李宅啊,过街便是了。平时看那李公子文文静静,不像脑后长反骨的啊?谁也闹不清这是出了那门岔子。”

  狗旦谢过老人:“多谢老伯,我这便给他号号脉去。”

  老人刚走,却被身后的大梅一把将狗旦揪住,问:“不言一声你这是又要转哪去啊,又要多管闲事呀?是不是身上皮痒了,想挨人脚踢巴掌掴呀?”

  狗旦连称:“不是,不是。”

  大梅强拉着狗旦汇入了人流。

  狗旦无奈,强打精神跟着大梅转来转去。——在一摊铺前,他趁大梅买东西与老板讨价还价时,悄悄地溜开了。

  等大梅买完东西回转身,狗旦早已没了影迹。

  

  狗旦问询着快步来到李宅门前,却听到宅内一片喧嚷,紧接着哭声传来,见宅门内走出一干公差,拿铁索子索着李不韬。

  李不韬边走边叫:“‘罪己诏’确是晚生所写,不关别人的事!”

  两个老人哭嚷着追出。李父老泪纵横:“韬儿啊,这事不是你干的呀,官家啊,我儿是犯糊涂了,求你们放过他吧!”

  李母拉扯住公差跪地阻拦。

  李不韬说:“父母留步,不孝之子虽犯忤逆,却是为取大道,不要哀求他们。”见门口多人围观,李不韬又高声道:“不就是个‘罪己诏’嘛,我心写来,快哉快哉!”

  差人说:“你喊什么喊,留着劲儿到公堂上跟知府大人喊去吧!”

  众人兴奋地喊叫着:

  “快来看李不韬!”

  “这就是李不韬啊?”

  “没错儿。”

  “李不韬眉眼没长错呀?”

  “只可怜了他父母!”。

  围观的人越涌越多。李不韬抖擞精神,还凛然地冲众人招了招带枷的手,扬长而去。看着他的演戏般的举动,狗旦大惑。他一回头,看到墙角有一女子正掩面而泣。狗旦叹口气,走了过去。狗旦来到墙边,问那个女子:“小姐可认得这李不韬?”

  女子抬起头,泪眼望着狗旦,正是月红姑娘。

  狗旦说:“你能说说,李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姑娘看着狗旦欲言又止,竟一转身,掩面跑开。狗旦哎哎地喊着追了两步,见有人注意他在追这女子,终觉不妥,只好站下,看着月红姑的背影,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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