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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群官兵紧紧护拥着狗旦,狗旦却指着正打成一团的人堆,说:“不是护我,快些护驾呀!”
官兵们更加莫名其妙了,不知所措。狗旦着急得指着厮杀阵中忽隐忽显的药幡,顿足道:“不是我,是他!你们傻站着干什么呀?快去打那些蒙脸的刺客们呀!”
尽管官兵们依旧没有明白个中的缘由,却都吆喝着冲蒙面的刺客杀去。
混战之中,乾隆趁机拉着春儿脱身冲出。
和申跑到狗旦面前,责问狗旦:“狗旦,你不穿龙袍了,还吆喝护什么驾?”
狗旦一指南面,说:“和大人,不是护我的驾,是护圣上的驾,我刚才确确切切地看见乾隆爷了。你看——”
和申一惊,赶紧探身翘望:“真的?——哪呀 ?”
大梅说:“那不是,我还见太后也在哩!”
狗旦说:“起什么哄你!啊呀,我是千真万确,真是乾隆爷呀!”
和申再望,见蒙面杀手已经退去,人群中哪有乾隆的影子……
狗旦、和申等人各怀心事,被众官兵护拥着往马车旁走去。
和申以为是狗旦骗自己,悄问刘全:“刚才你可看见圣上了?”
刘全看着和申,摇摇头。
和申不满地说:“你这蠢才,关键时候就是屁事不顶!”
刘全说:“圣上不是回去了吗?真要来了,还能不告诉你和大人一声?”
和申朝他一瞪眼:“你懂什么呀!真是个猪脑瓜子。——要真像狗旦说的,那刚才刘苟、王权一路胡乱吆喝,圣上也听到了?”
狗旦凑过来说:“圣上耳朵也没有失聪,自然会听得清楚。怎么,你和大人也怕脖子上再多根上吊的金链子呀?”
和申尴尬地说:“你这狗旦,总拿我取笑!刘苟、王权那两条疯狗是乱咬人啊,真是恶毒之极、入骨三分呀!”
狗旦说:“这话你可给我说不着,你得给圣上说去呀?”
和申话里有话地说:“狗旦,我待你不薄呀!不是我派人给你保驾你能活到今天?”
狗旦说:“我待你也山重啊!不是我除了王权刘苟?你和大人下得了台?”
和申说:“你那叫除呀?那叫惟恐天下人不知,称心臭我和申呀!他们是说要给我二十万两银子,可没等给我,你就把他们杀了呀?我是羊肉没吃上,沾了一身膻呀!这叫我跳进黄河洗不清啊。”
狗旦说:“这话你也得跟皇上说!”说着,径自快步离去。和申着急地勉强迈动老腿,匆忙追去。
乾隆带着春儿离开人群,跑进破庙的一座小院。院里收拾得很利落,也很安静。春儿这才觉出乾隆一直攥着自己的手,脸红地甩开他的手,疑惑地问:“兄台,小弟有一事不明,要问你!”
乾隆看着她。
春儿说:“你说,刚才圣上为什么指着你喊护驾呢?”
乾隆笑着说:“哦,那皇帝怕是吓得乱了方寸,自己都不知道这驾在哪儿了。”
春儿更加狐疑,又说:“小弟为了给父亲洗清沉冤,几遇凶险,多亏了兄台百般舍身保护,不知该怎样感谢才好。”
乾隆说:“谁让咱们是一路呢?贤弟,你如此百折不挠,见了圣上你到底要跟他说些什么呢?说出来,我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忙……”
春儿为难地沉吟片刻,但还是说了:“父亲泣血成书,有一信我必须面呈乾隆!”
乾隆眼睛一亮:“哦……,你父亲的沉冤定能雪清!此信,我帮你转交如何?”
春儿看着乾隆,春儿对乾隆施了一揖。
乾隆说;“贤弟为何这般客气?”
春儿说:“小弟感到兄台决非等闲之人,不得不敬不畏。”
乾隆掩饰地说:“我一个郎中,有什么值得你敬畏的?”
春儿看着庙门外,说:“但此信,我冒死也必须亲自面呈乾隆!”
乾隆望着春儿的神情,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感,却不知如何回答:“哦……”
狗旦和大梅回到官邸,进了屋,大梅说:“多怕人,人家找你算账了。你穿上龙袍有人保驾,你脱了龙袍可就我这么一个傻老婆了,我可怎么办?吓得我现在还寒毛立着呢!狗旦啊,以后咱跟和大人客客气气的,咱们千万别再管乾隆爷的事儿了,好不好?”
狗旦说:“刚才刑场有人行刺,我真为圣上着急。”
大梅吃惊地问:“你真看见了?”
狗旦生气地说:“我说多少遍你才信呢?”
大梅也生气地绷起脸:“乾隆爷也真是的。他躲在一边看干摊,水里火里让你扑腾,咋?还真把你当成拉磨的驴使唤了?他不心疼,我心疼!不行,我得满沧州城找圣上去。我得向他讨教,有这样使唤人的吗?”
狗旦急忙拦住她:“大梅,我要说你两句,你不能因为圣上说了你几句好话,你就把自己当成沾酱的葱。圣上只有旨,没有理……”
大梅说:“那——咱们还呆在这破沧州城干什么呢?得赶快催和大人动身去扬州呀!你要不愿去说,我穿上龙袍给他下旨去!他要是敢不走,我罚他满地蝎子爬!你别拿乾隆爷唬我了。”说到这儿,大梅被自己的话逗得咯咯地笑了起来。
狗旦烦躁地对大梅说:“啊呀,我唬你干吗,乾隆爷在不在不重要,他赐咱龙袍,也不是用来跟和申斗小性子的。你想,圣上对咱是多大的恩典,多大的信任!龙袍在身,咱得惩恶扬善,见一颗虫牙就拔一颗虫牙,见一个坏牙就得拔一颗坏牙,咱得对得起这身龙袍不是?”
大梅说:“咋?你闲事还没有管够啊?乾隆爷真该来,替我大梅也治治你这多事人儿……”
钱庄掌柜的走进自家客厅,将一银票交于坐在客厅喝茶的和申,笑着说:“和大人,这是按你的吩咐,从你个人账上给您调拨过来的二十万两通用银票。您收好了!”
和申接过银票,放在手心里摩娑着,痛下决心似地道:“你出去吧,让门口沧州府的管事进来。”
掌柜的轻着脚步退出去了,刘全看着和申手里的银票,急道:“二十万两,老爷,你没拿这么多呀!这可是您自个儿的心血钱啊!您不能因为两个王八蛋胡诌一句,就拿自个儿的体己给人补缺啊。”
和申怒道:“那你说怎么办?凡事有赔有赚,这次赔了,赔个教训吧!这两个王八蛋真要了我的命了!他们这一喊,全沧州都听见了,我要不往里填,我跟人说得清吗?再说圣上万一……不跟你说,跟你说顶屁用。”
沧州的管事进来:“和大人,收据给您开好了,这是本号的小章。”
和申看着收据,心疼得脸皮一个劲抽搐。
从钱庄里出来,上了马车。和申两眼呆滞,没了魂似地坐着。路面坑洼不平,车子一路颠簸。和申长舒一口气,自语道:“整整二十万两呀!说没这就没了?我让狗旦当猴耍了,这小子真是阴损到家了!”
刘全在帘外赶着马,委屈地附和说:“奴才一向只给大人往银号里放钱,从未有取过钱呀,心里也刀割似地痛!这狗旦有龙袍罩着,坏了大人的多少好事呀,这不,折了大人这么多钱财哇!二十万两啊!”
和申忽然嘿嘿地笑了:“我想开了,就当是破财免灾吧,世上哪有光进不出的理?有进有出才正常啊!”
刘全夸赞道:“大人海量!”
和申说:“我跟龙袍较劲会有好果子吃?我和申傻啊?”
刘全连连点头:“大人不傻,真不傻。”
和申笑着说:“那咱们和他玩玩?”
刘全撩帘探头进来,心领神会地说:“玩玩,不能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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