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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外的大路上,淡淡的晨雾下,两匹马在前面拼命跑着,多匹马在后面紧紧追赶。
春儿、乾隆策马在前,崔玉贵他们追赶在后。
早就备下的一根绊脚绳横空扯在路上,一声长啸,乾隆和春儿人仰马翻。
崔玉贵站于高处,喊道:“看你们还往那儿跑。”
崔玉贵一挥手,率众人一起围过来。崔玉贵率先一掌劈下,春儿仗剑躲过。另一杀手又一个“空手夺白刃”双掌握住春儿的剑峰,嘣地一声,竟把长剑折为两段!众杀手一齐动手,眼看春儿将遇不测。乾隆一个箭步跳到跟前,挥扇如风,左右挡开,却有空中一剑,直朝乾隆爷捅来……
乾隆和春儿使尽浑身解数,才摆脱了杀手的追杀,逃到了一片树林里,一棵大树下。乾隆已经负伤,春儿为其包扎着,动作很是轻柔。见乾隆痛得呲牙裂嘴,春儿难过得垂下了眼泪。
乾隆安慰道:“没什么,皮肉伤,我们经常出门在外,受点伤还不是家常便饭?乾隆爷不是时不时的下江南巡察吗,生命悠关厉经无数,我这当随行郎中的,也还少得了惊吓?你看,”说着撩起衣裳,“你数数,光身前身后就是十三处大疤……”
春儿羞涩地转过脸去。
乾隆说:“怎么不数啊?”
春儿说:“我是说乾隆爷和你们这些下人,也真不易。”
乾隆说:“是啊,谁知一代帝王的心酸呀!哎,你的仇家是谁?为何这般没完没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春儿说:“我父亲的沉冤只能给乾隆爷说。可是你为了救我……”
乾隆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呀?”
春儿看着乾隆。
乾隆眼中一片真诚。
春儿说:“还不是‘罪己诏’的事,你看大清国好好的,闹得这么鸡飞狗跳的。一个沧州可见全国!”
乾隆说:“圣上杀了刘永利,刹住了借此事敲诈勒索的歪风。若是再办了刘苟王权,自然也就刹住了诬陷的歪风!圣上也在自省呀!”
春儿说:“我最恨诬陷他人之人了,定要亲眼看到王权刘苟的下场!”
乾隆说:“兄台,你还想跑回沧州惹祸呀!”
公堂外,人山人海。公堂内,狗旦身着龙袍端坐中央。和申捂着腮帮子,坐在一边。
刘苟、王权被衙役们拖了上来。一夜下来,二人满身屎尿,样子十分狼狈。
狗旦捂着鼻子道:“好臭,好臭!熏死朕了。”
狗旦话音刚落,早有衙役提着两大桶清水,泼在了刘苟、王权的身上。
狗旦问道:“你们可知罪?”
刘苟、王权道:“知罪,知罪。”
狗旦说:“你们为了谋取布政使之位,借朕追查‘罪己诏’一案,不惜互相陷害;为谋取贿银又敲诈勒索残害无辜,真是可恶!”
刘苟、王权道:“可恶,可恶!我们错了。”
狗旦说:“哟,哟,你们错了,你们可怜的样子就像背错了三字经,天真死人了!来,来,你们伸出手心,让朕拍两下?再抚摸抚摸你们的小脑袋?呸,美死你们了!和大人呀,他们诬陷朝廷命官,按律如何呀?”
和申说:“杖四十,流放三千里。”
刘苟、王权道:“谢主龙恩。”
狗旦说:“别着急谢恩呀,还有呢。你们说你们是受孙家淦孙大人指使,孙大人是‘罪己诏’主谋,可有证据呀?”
刘苟说:“回圣上,沧州府刘大人可以作证。”
狗旦说:“呸,这叫死无对证是不是?王权,你说,谁作证?”
王权看了看和申:“和大人可以为罪臣做证。”
狗旦笑道:“和大人可是个活物。”
和申冲王权哼了一声:“笑话,我怎么可以做证呢?”
王权带着哭腔哀求道:“和大人,你不能不管我们呀?”
和申恼怒地盯着他。
狗旦说:“和大人,你犯不着为他们生气。死人作不了证,和大人又不给你们做证,看来你们是捕风捉影,陷害忠良。和大人,这按律该如何呀?”
和申说:“杖六十,流放四千里。”
刘苟、王权又叫道:“谢主龙恩!”
狗旦说:“又谢早了。一百大板了,朕给你们记着哩。朕再问你们,你们借‘罪己诏’横征暴敛,陷害无辜,致出多条人命,搞得冤狱遍地,百姓寻死觅活,和大人,这按律又如何呀?”
和申捂着牙说:“这,这……”
狗旦说:“你往清楚里说呀!”
和申道:“圣意早有,拨牙呀!”
狗旦道:“先让他们领了这一百大板,再推出去——斩了!”
等在公堂外的百姓齐声叫好。大堂内,群众拥进,要求旁听,被衙役挡在了外边。乾隆和春儿也混在黑压压的人群中。不远处,崔玉贵搜索而来。
狗旦见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多少有点儿人来疯,健步走下公案,来到堂门外,大声道:“罪己诏之事搞得民怨沸腾,朕今天要借他们两颗狗头刹一下诬陷风……”
众人山呼万岁,跪倒一片。
人群中,有人噌地拔出半把刀。
乾隆赶紧把春儿拉了出来。
春儿道:“你让我给圣上磕头呀!”
乾隆嘟哝道:“我就不让你给他磕头,这个狗旦皇上真是没轻没重。”
春儿说:“圣上多英明,真是万民拥戴的好皇帝!你怎么敢直呼圣上其名呢?多不敬!兄台,你平时言谈不俗,怎么说起圣上就这般无礼呢?”
乾隆说:“你越说他好,我就越说不怎么样!你要知道,皇上可是遭人骂的角色呀!你敢说,你心中没有骂过皇帝?”
春儿说:“今天听得圣言,一腔怒火早泄了。春儿深感圣上英明,父亲之冤定能昭雪,圣上,春儿代家父给你行礼了。”
春儿说着就要下跪,乾隆扶起她说:“快起来吧!”
春儿恼火地说:“人家又没有给你下跪,你搀和什么?”
乾隆看着春儿娇嗔的样子,笑了,道:“看你这认真劲儿!贤弟,我看你模样如此清俊,真像个可人的女孩子呀。”
春儿羞红了脸,双手相互揉搓着说:“兄台,乱说些什么呀?”
刘苟、王权二人喊叫着,百下板子已经挨完了。
王权说:“臣不服。”
刘苟也说:“圣上只拍苍蝇不打老虎,罪臣不服。”
狗旦笑道:“还真让尔等说对了,我这个皇上就管拍苍蝇。”
和申赶紧跑到狗旦面前,悄声提醒说:“圣上别说漏了。我刚才可看见你的药幡在堂外晃动了,别是乾隆爷在外面听着呢!”
狗旦一听,有些紧张,忙对和申说:“你把他们斩了吧,朕要回家里休息去了。——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和申说:“您请,请。”
狗旦从书案后面出来刚要走,刘苟、王权二人大喊:“圣上,这全是和大人支使的呀!”
和申对狗旦说:“临死他们还要拉着老臣垫背。圣上,你得给老臣做主呀!他们这样污蔑老臣,有损老臣的声名呀!”
狗旦摸摸他的头皮,悄声说:“我知道,你更是颗大坏枣!等着乾隆爷拔你的狗牙吧!”
和申跪地,大声道:“谢圣上恩怜,和申肝脑涂地,以报圣上!”
狗旦站起身,斥责刘苟、王权二人:“你们做人太没有品位了,先是互相陷害,后是指证孙家淦干的,现在竟又栽赃到和大人头上了,让朕相信你们哪句话是真的?”
俩人大呼:“的确是和大人的教唆呀!”
狗旦说:“和大人让你们吃屎你们也吃啊?你们是老年痴呆了还是两岁小儿没有行为能力呀?”
和申怕他们再说出什么话来,恼怒地说:“给这两个癞皮狗讲什么?来人呀,推出去……”
刘苟、王权二人对和申大叫道:“和大人,你不能又受了银子又杀人呀?就是山大王也讲究个要钱不要命要命不要钱的规矩哩,你不能两头都沾呀!”
和申说:“有病,这才真正是有病,一派胡言。把他们的嘴捂上。
狗旦道:“病了还让人哼两声吧,捂他们的嘴干什么?让他们说,让他们喊,临死之人这点权利还是该给的。”
和申说:“遵旨。”
狗旦摇摇摆摆进了后堂,王权、刘苟被兵丁推了出去。
两辆囚车行驶在通往刑场的路上,众人追随着围观着。
囚车里的刘苟、王权二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冤:“冤啊,冤啊,和申这老王八蛋收了我们六千两银子还杀我们呀!和申是谋害孙家淦的主谋呀!”
众人随手拾起路边的土坷垃用力投击他们,还有烂菜帮子、臭鸡蛋,糊了他们一身。
乾隆与春儿也随着人群朝前行进。乾隆听着刘苟、王权二人的喊叫,若有所思。
春儿也深感意外,对乾隆说:“原来是和申的主谋!”
乾隆说:“这只是一面之辞。”
刘苟、王权又喊:“我们罪不该死啊!”
围观的百姓喊道:“早该死一百次了。”
狗旦换了便服,和大梅一起,也混在人群之中。
囚车停在了刑场。刑场四周,旌旗猎猎。和申穿着红色法袍,站在监斩台上,高声道:“本钦差受圣上之托监斩执法,此等祸国殃民之徒实是不杀不足于平民愤,即刻开刀,严惩不贷。”
刘苟、王权二人还在大声责骂着和申。刘苟说:“和申,你这万古第一混蛋,不得好死!”
王权说:“大奸贼,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和申走过去,凑近他们的耳朵恶声说:“喊吧,闹吧,骂吧,叫吧,两个小蚂蚱儿,小蛐蛐儿,小泥鳅儿、小不点儿、小讨厌儿,看你们还能活过明日?”
一声炮响。
和申将斩牌掷于地上。
刽子手走上前,手起刀落,众人惊呼,血液四溅,人头落地。
春儿着急地说:“这是不是和申杀人灭口哩?”
乾隆说:“我听说这‘罪己诏’是扬州孙家淦所为……”
春儿说:“胡说!”
乾隆说:“你说什么?杀了这三个赃官,他们肯定会去扬州办案。咱们随他们上扬州去如何?”
乾隆还要说什么,突然有黑衣蒙面人穿过人墙,跃到春儿和乾隆面前,朝春儿挥剑便刺。乾隆挥舞扇子,与春儿背靠着背,和几个杀手战作一团。
这时,躲在人群里的狗旦看到了被杀手围着的乾隆,大惊,叫喊道:“快护驾呀!”
大梅也一把抱过狗旦,说:“圣上在此,快护驾呀!”
士兵们认出了狗旦,提刀拿枪围上来一片,保护住了狗旦。狗旦跺着脚,着急地说:“嗨,不是护朕的驾,是护他的驾!不是朕这个圣上,是那个朕的圣上……,嗨,嗨……”
士兵一时不明白他的话,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人群更加混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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