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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和春儿正在小客栈里商议对策,忽听隔壁一声巨响,两人慌忙冲出了屋。
隔壁屋门紧锁着,乾隆用力一撞,门开了,却见一人正在上吊,一双脚晃悠着……
乾隆赶紧上前,把上吊着轻轻抱了下来。被救下来的是一位老者。春儿端来一碗水。老人喝了两口水,抬起头,却是一脸的泪水:“两个恩公救我何必呀!……我两个儿子都被他们抓了,刚变卖了祖传老宅把儿子从州衙赎出,却又被盐政衙门和漕运衙门各抓走了一个,你们说我一个老汉拿什么救人啊,不如死了呀!”
乾隆怒道:“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果然敢这么为所欲为?”
老人说:“您不看呐,百姓怨声载道啊!”
“老人家您先歇着。”乾隆说完忽地站起,扭脸对春儿说:“走,跟我到州衙去。”
春儿说:“你去能有什么用呢?闹不好,连你也抓起来哩!”
乾隆说:“我有圣上的御扇在此,谁敢造次?”
说着,叭地把那把扇子打开了!
春儿与乾隆来到府衙前,看见数百名群众在喊冤叫屈,乾隆十分生气,骂道:“刘永利这个狗奴才,简直是无法无天!”
见有人敢高声叫骂,一老夫凑上来道:“刘永利、刘苟、王权统统是一窝王八蛋!他们可真是把沧州的老百姓害苦了。”
一白发老翁道:“乾隆爷无事生非真是昏了头了。一个‘罪己诏’把大清国搞了个鸡飞狗跳呀!”
旁人劝他:“老人家您说话还是小心些,你看到处都是官府的人。”
老翁说:“老夫我都七十岁了,儿子孙子全都给抓了,我还怕他乾隆个鸟呀!”
几个衙役冲着老翁指指点点走过来。老翁却迎了上去,弯腰就要朝衙门前的石狮子上撞。乾隆手急眼快,一把将老翁拉住。
老翁说:“你说,我还活着干什么呀?”
乾隆说:“老人家,你好好活着,我让这群狗官活不过今天!”
一围观者说:“咳,刚进去一个吓疯的,又来一个气疯了的,你快走吧!”
春儿看着乾隆,乾隆面带愧疚,正在沉思,却发现狗旦正在衙门外慌慌如蚂蚁般乱转,顿时计上生来。他立即来到一暗处打开药箱,取出笔墨,写了几个字,交给正在劝慰老翁的春儿:“你速将此条儿交与那转砣子的人!”
春儿不解地看着他。
乾隆说:“我观那人有病,你把此方交于他,可救他一命。”
春儿半信半疑,就跑过去,交给了狗旦。狗旦接过一看,惊问:“你是什么人?怎么扛的是我的药幡?”
春儿道:“你果然病得不轻。你快看方子抓药吧。”说着,转身而去。
狗旦打开方子,见上面只写着两个字:拨牙。
狗旦看了,大声恸哭起来,引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
狗旦跪地,将纸条高高举起:“多谢圣上,草民,接旨——”
众人哈哈大笑:“这人怎么了?”
“这人要干嘛?”
狗旦起身再找春儿,春儿已经不见了。狗旦望着远处,只有药幡在人群中晃动,狗旦喃喃地说:“圣上,圣上,狗旦要给大清国拨牙了。”他举着方子,直撞衙门,并高呼着:“和申接旨。”
众百姓道:“这狗日的世道生把一个好人逼疯了啊!”
人越聚越多,群情激愤。
此时,刘永利爬上二楼,从窗口往外偷看,见地上黑压压的站着一大片人。他立即下楼,想要把他看到的告诉和申。和申坐在高背圈椅上正在喝茶,刘永利慌道:“漏子让俩傻货捅大了!和大人,暴民要造反哩!”
和申嚯地站起,道:“你那刀枪剑弩是吃素的?拣领头的杀他几个呀!”
刘永利一咬牙道:“和大人,你就听好吧!”
一群兵丁涌出了衙门。一见势头不对,众百姓一阵慌乱,可已经挽了,想跑也跑不了。
一衙役头领喊道:“刘大人有令,莫要跑了为首闹事的!”
人群中站着崔玉贵,他的一个手下人噌地就要抽刀,崔玉贵将他的手按住了。目光在搜索春儿的身影。在衙役的喝斥声里,慌乱的众人往后退着。
狗旦却大叫道:“狗旦在此,不得无礼。”
头领迎上去:“狗蛋?狗蛋是谁呀?应是牙狗后赘啊!”
狗旦抡起一掌,打的那个头目眼冒金星,在原地转了两圈。头目稍一镇静,举刀要砍。
狗旦却昂首道:“瞎了狗眼,看不到圣旨在此啊!快叫你们刘大人,和大人滚出来接旨!”手里举着那纸片。
那头领也被狗旦的阵势振住了,忙跑到后堂,将狗旦的话讲了一遍。
和申对刘永利道:“又是狗旦!”他问那头目,“那狗旦穿的什么?”
头目说:“蓝布袍!”
和申喜道:“这事还有救!你还愣着干什么?鳖瞅蛋呀!快去把他请进来呀!”
话音未落,早有兵丁跑了进来,说:“狗旦举着圣旨撞进来了。”
和申赶忙去迎接,狗旦已走进了大堂。
狗旦说:“和申接旨!”
和申跪地:“臣接旨。
他接过一看竟是一张纸,翻看着,竟是“拨牙”二字。和申转着眼珠子,假装不知:“——这从何来?!喔,你还留了一手。”
狗旦问:“是不是御笔?”
和申却说:“御笔无误,拔牙?是何旨意呢?”
狗旦说:“真是蠢材!你要装傻,那我来告诉你,就是把刘永利、刘苟、王权这些蛀虫统统就地正法。”
和申一惊,上前说:“我们是上扬州办差,不过是打个尖,歇歇脚,也许圣上是让奴才把嘴中那个坏牙拨了呢!咱们不要误了正事,还是叫上大梅速速赶路吧?
狗旦说:“莫非是你要逼着朕亲自拨牙吗?”
和申耷拉下脸子说:“别给脸不要脸,狗旦,你没有穿龙袍不要朕朕的!”
狗旦说:“那我就回去穿龙袍。”
和申急忙拉住狗旦,说:“好,你是朕,还不行?你就是不穿龙袍,今天和某也认你,怎么?我也为你挠痒痒。”说着就要揉搓狗旦的肩膀。
狗旦推开和申:“还不遵旨!”
和申却闹开了牙疼,哼哼呀呀的,说:“你还不遵旨给老夫拨牙,上后堂!”
狗旦愤然离去。
刘永利迎上来,和申捂着半个脸说:“我这牙值二十万两银子哩!还愣着呀,真是蠢才,赶紧去哄他呀!”
混在人群里的春儿问乾隆:“刚才那个人是不是昨夜那人呀?他可是……”
乾隆说:“那是当今圣上。”
春儿大吃一惊:“他真是皇上?”
乾隆说:“你没看他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好一派君王相。”
春儿说:“我看他傻不楞瞪蔫不拉几的一副睡觉不醒的样儿,哪有王者风范?难怪他要重用大奸贼和申呢?我算彻底死心了,我爹哪能伸冤啊?”
乾隆说:“皇上本是凡人做,百姓对圣上的期望值太高了!反倒是盛名之下,其实难符。皇上心中也有他的苦衷,只是无处诉说罢了。”
春儿说:“你怎么知道的?”
乾隆不语,春儿望着乾隆脸上的神情,有些狐疑,问:“兄台,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乾隆忽然说:“贤弟,你看,那个皇上追过来了。咱们快躲起来!”
乾隆拉着春儿躲进了一个僻静处,狗旦急急地跑了过去。看着狗旦无头苍蝇似地瞎撞,乾隆不解,喃喃道:“这个狗奴才不好好拨牙,在路上乱转什么呢?”
春儿对乾隆说:“你怎么敢骂圣上是狗奴才呢?”
乾隆说:“我是替他着急,怕他不好好看病,就顺口骂了一句。”
春儿说:“你就胡说吧,你的话我再也不信了。”说着,春儿赌气地要离去,乾隆追出了小巷。
他们刚刚离去,崔玉贵带着手下人,从小巷的另一头,举刀杀了过来……
狗旦在大街小巷里寻找着大梅。走到小铺前的大梅也发现了狗旦,刘全也看到了狗旦,拉拉大梅说:“他找你肯定没有好事。他肯定是想找龙袍管闲事。”
这时,一辆马车驶了过来,是和申派人找刘全来了。来人对刘全说:“刘总管,和大人找你呢!让你带上娘娘速去扬州哩!”
刘全一愣:“娘娘?我明白了。”对大梅笑着说:“请娘娘上车,和大人说现在就去扬州,他在路口等着咱们哩。”
大梅说:“你没见我家狗旦过来了吗!我跟着和大人去了扬州,甩下我家狗旦,这叫怎么回事呢?”
刘全推着她说:“娘娘快些,和大人准会派车来找他。”
大梅坐下说:“他肚子里都是坏杂碎,我能信他?”说着,张臂大喊道:“狗旦,我在这呢!”
狗旦喘吁吁跑过来,大梅说:“快上车,和大人现在就让我们去扬州。”
狗旦说:“你速取龙袍,快!”
大梅一甩手:“你又要干嘛,真不想回扬州了?”
狗旦近前低声说:“圣上赐我龙袍,不是让我夜半小解时御寒的,是让我上对社稷下对黎民的。你这娘们怎么这样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哩!”
大梅说:“什么大体大局的,跟我什么关系,我就是要回扬州,就是不让你惹事生非。”
狗旦气得一跺脚:“你这女人犯起昏来,真是不可理喻!圣上,我对不起你呀!百姓们,我对不起那袭龙袍呀!让我如何面对苍生啊?老婆啊,你怎么就不理解狗旦胸中涌动的一腔报国志呢?”
大梅固执地一拧身子!
狗旦看了,转过身,悲哀地摇摇摆摆而去。
大梅在他身后啐了一口,说:“一口一个百姓,一口一个报国,你真以为你是根葱呢,可谁拿你炝锅呀,你要不想回扬州你就永远别理我!”
刘全附和道:“娘娘这就对了!跟着这傻瓜,除了喝粥还能干什么呢?来,我扶您老人家上车。”
他说着伸手来扶大梅,大梅却一抬手,把刘全推了个大马爬。大梅扔下刚买的东西,急急朝狗旦消失的方向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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