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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1)
作者 : 龚应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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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隆提议与春儿合住一个房间,并且提出房费均摊。春儿听了脸不禁一红,转而怒视着乾隆。小二见春儿不肯答应,看看外面的夜色,担心地说:“这个点儿外面人可是不多了,这可是最保不齐的时辰,劫货杀人、偷鸡扒门,你一个刚来沧州的生人怕是……”

  乾隆接过小二递过来的钥匙牌,对春儿似乎是无所谓地说:“您看着办吧!”

  春儿瞪他一眼,狠狠地一跺脚,无声地跟了上去。

  小二举过灯笼儿,领他们走上楼去。打开一个房间的门,借着灯光乾隆看到了屋里只有一只大床。

  乾隆问:“就一张大床?”

  春儿大惊,一时竟慌张得结结巴巴:“这,这,这可怎么住呢?”

  小二不以为然地看他们一眼说:“这本来就是一个单人间,小的看你们为难破例答应你们二人同住,若是掌柜的知道了是要怪罪我的。公子要是这么挑剔,不住算了。”

  春儿站在那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乾隆推他一把,半开玩笑地说:“将就着来吧!”

  看着依旧有些赌气的春儿,乾隆又笑道:“你这公子想必是码头跑得少,出门在外,怎比得在自己家里,能将就就将就点罢。”

  春儿苦恼地嘟哝:“我实在是不惯与人合睡一床。”

  乾隆说:“兄台若如此讲究,那只好择别处另住了。”说着,顾自放下他自己肩上的药箱、药幡,铺开床来。

  春儿看着他那股子如同回到自家的随便劲儿,没好气地说:“你为什么不择他处呢?”

  乾隆说:“我不怕与人合睡一张床啊!”

  小二也好言相劝:“这床是五尺宽的,三个大汉排躺着睡都不拥挤,公子,你就莫要扭捏了,再扭捏下去可是夜深了。”

  

  将两人安顿好,小二出去了。

  屋里闷热,乾隆竟然打了个赤膊,穿着一条短裤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眉心紧蹙,好像想着什么事情。并没有注意春儿的情绪。

  春儿从来没有和陌生男人同处一室过,何况这个男人又光着大膀子呢,自然又羞又恼,却不正眼看他,手不离剑,说:“你斯文一些好不好?”

  乾隆感到奇怪:“都是男宾,又关着门,斯文什么?”

  他把衣裤打成个包袱,挂在屋顶小钩子上,满意地看了看,还劝春儿:“你也将衣裳扒脱光了吧,这种鸡毛小店,大多跳蚤猖狂,免得惹一身陪你一路……,是真名士自风流,怕什么呢。”

  春儿垂着眼不敢看他,急忙侧身躺下,并将长剑横在两人的当中。

  乾隆笑道:“莫非你还怕我骚扰不成?”

  春儿掩饰地说:“明日还要赶路,早些睡吧。”

  乾隆跳到床上,床板咯吱了一声。春儿警惕地疾速收剑!

  看着春儿的举动,乾隆不解地问:“你这兄台,莫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春儿坐起,不语。乾隆探身刚要吹灯,春儿慌忙叫道:“不可!”

  这下乾隆也有些不乐意了:“吹灯睡觉,天经地义,这亮着灯如何睡得着呢?”

  春儿握着剑重又躺下,任性地说:“就这样睡。”

  乾隆道:“你这兄台好奇怪,好,好,依你,亮灯就亮灯。”

  乾隆说完,动静很大地躺下,轻轻打起了鼾。

  鼾声聒耳,扰得本来就满腹心事的春儿更加无法入睡,烦闷地说:“臭男人,睡相如此粗鄙!”

  不料乾隆尚未睡实,翻了身,道:“兄台说什么呢?我是臭男人,莫非你是芳香女子?”

  春儿大惊,再看乾隆,已经沉沉睡去。

  此时客栈门外,有几匹快马从牌楼前前驰过,蹄声渐轻,继而又归于寂静。可是过了一会儿,马蹄声又起,原来是三匹黑马驮着三个蒙面黑衣人又折了回来。

  他们快速下马,潜入院内。

  

  狗旦独坐案前,愁眉苦脸地想着什么。大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时嗨声叹气,看来也难以入眠。狗旦看看大梅的后脑勺,说:“要是睡不着,你就陪我坐会儿,这生僻之地,我身上怎么老觉着一阵阵发凉啊,该不会还有什么凶兆吧?”

  大梅不理他,顾自拥被睡去。

  墙外的街道上,响过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梅忽又拥被坐起,说:“我睡着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狗旦期待地看着她。看着狗旦的眼神,大梅说:“我刚才看了看咱捎给老姑她们的冰糖葫芦,冰糖都有些化了。”

  狗旦失落地说:“你烦不烦啊?沧州城里现在是冤狱遍地,你却想着自己的冰糖葫芦?好歹你也是陪我这圣上过日子的人呀!”

  大梅尖声说:“再别提你那假冒圣上了,臊死人了!”

  狗旦打了个呵欠:“真有点困了。”

  大梅挖苦道:“我还以为你忧国忧民不知道饥饱哩,原来也要拉屎放屁吃饭睡觉啊!”

  她让出炕上的空儿,狗旦坐到炕沿,叹道:“咳,我可以睡了,可不知有多少人家今夜无法入睡啊!唉。”

  大梅道:“你就是不睡又有什么用?睡你的觉吧,人家皇帝不愁,你愁个啥呢?”

  狗旦打了个激灵:“你怎么知道皇帝不愁呢?不行,我这就得找和申去,让他好好给皇上办差,肃清冤狱,让家家户户都睡个好觉。”

  狗旦说着,就要往外走。大梅手快,一把拉住他说:“咳,你还越说越来劲了!让和申给你清狱?你就等马月猴年吧!”

  狗旦说:“那我就穿上龙袍发旨?”

  大梅说:“你好好睡你的觉吧!别以为圣上给你个龙袍就怎么地,他明说让你办差了吗?他就是让你回家呀,你要是这么一路管下去,咱还回不回扬州?你想让我孝敬婆婆老姑的糖葫芦长了蛆呀?”

  大梅使劲往回拉扯狗旦。

  狗旦生气地说:“你拉我干什么呀?难道你连尿也不让我撒了?”

  

  乾隆忽然醒了,看到春儿已经睡了,刚想再睡,听见哪里有轻微的咯吱声,他循声望去,只见门闩在缓缓移动。乾隆暗吃一惊,再细瞅,见门缝里伸进一把刀来,拨着门闩。他轻身下炕,快速摘下挂钩上的包袱,披上衣捅捅春儿。

  春儿也醒了,吃惊地看着乾隆,刚要说什么,乾隆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指指门口。此时刀尖已经长长地伸进了屋里。春儿也挺身而起,心里说:“他们果然追来了。”

  一声剑啸,春儿举剑而立,这时刺客也破门而入,几把大刀一齐朝春儿砍来。春儿挥剑招架,与之杀成一团。

  乾隆提着灯问道:“哪来的毛贼胆敢搅了我的好觉?”

  他的话音刚落,一剑疾速刺来,灯笼被辟为两半,烛段倒在地上,顿时烧起了一团火焰。

  紧接着,又是几刀逼来,乾隆躲闪着,收紧衣襟,舞起扇子与刺客对打起来。乾隆一把扇子舞得神出鬼没,将春儿护在身边。春儿暗暗惊讶,没有料到这个让自己打心眼里看不起的江湖游医,居然功夫如此了得。

  忽又听门外传来几声吆喝!几个剌客心里一慌,招架不住,卖个破绽,仓皇而出。原来,门外是店小二睡眼惺忪,举着一盏灯笼匆匆跑来。在走廊拐口上,正好挡住了三个黑衣人的去路,三个黑衣人合力一掌,小二整个身体便飞到了走廊尽头,灯笼也熄灭了。众刺客慌然奔下楼去。

  脚步声远去,楼道上又安静了下来。

  屋里,春儿冲乾隆作了个揖,说:“多亏兄台出手,请受小弟一拜!”

  乾隆警觉地问春儿:“你可有什么仇家?他们出手如此狠毒!难怪你身不离剑哩。”

  春儿阴沉着脸道:“兄台还是不要打听罢,告辞了!”

  说着,春儿提剑要走,却被乾隆一把拉住,厉声道:“他们肯定还在不远处,你若出去这是一个人找死呀。”

  外面店小二的“啊哟”声传来,两人急忙奔出……

  

  崔玉贵正在一片漆黑的树林里训斥刚刚跑回的几个刺客。

  一刺客说:“师爷息怒,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她屋里还有一个男的呀!”

  另一刺客说:“更没想到那个舞扇的男人会出手相救,那人武艺高强,我们抵不过呀!”

  又一刺客说:“我看见了,有药箱幡子,是个郎中。”

  崔玉贵气得未等听完,一阵掌声送过去,顿时风啸嚯嚯,把几个刺客打得东倒西歪,说:“你们抵不过郎中,就能抵得过王大人了?王大人的饭是好吃的,衣服是好穿的,钱是好花的?王大人发了火,照样要你们的脑袋!”

  说着,崔玉贵一把揪起地上的一个刺客,说:“这郎中不是捣蛋吗?再多找几个人一块儿剁呀!他武艺再强,好汉架不住群狼!还等什么呀?”

  剌客们问:“现在就来个回马枪?”

  崔玉贵说:“屁的回马枪!你们现在盯牢了她,抽冷子一拥而上!连那个臭郎中一块儿收拾掉!”

  众杀手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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