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点之四:技术层面:“80后”里的另类写作
几厘米的温暖
毕亮(作家,书评人)
作家杨争光说:“优秀的小说,总是挂满了锁。它需要钥匙。”
我这样理解了他的话,作家构建文本的过程中需要制造陷阱、圈套,给叙述一点阻力(不是一根筋一个跟头扎到底),让读者阅读时有翻山跃岭历尽艰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当年先锋的马原在《拉萨河女神》、《冈底斯的诱惑》等一批小说里,用他的方式玩转着叙述圈套。今天,水格在他的长篇小说《隔着栅栏的爱情》里也开始了“圈套”的游戏,这是一部在阅读感觉上“慢热”的小说,需要细嚼,多看几眼,味道就出来了。
有的人好读不用思想、流畅的故事,好比快餐;有的人要选择对味的题材,阅读才有快感,好比炒菜;有的人喜欢阅读的过程中,有一点阻力、一点障碍,读完之后还有余地可以回味的书,好比火锅(火锅的配菜在锅底有一个从生变熟的过程,需要等待期待,文本的阅读同样需要有期待)。就目前而言,我属于好吃火锅的那一类人,同样喜欢“故弄玄虚”有挑战性的阅读。
不久前,我读到了符合自己阅读习惯的国内首部“青春伦理”长篇小说,新生代作家水格弄的一道大菜——《隔着栅栏的爱情》,在那些“佐料”(我理解为先锋:文本结构的非线形点状切入、空灵放纵的语言、舒缓与激昂并行的叙述节奏)齐全的文字里,我找到了吃火锅时的快感,一个高潮连着一个高潮。
读完这个小说,确切地讲,应该说是快读完的时候,脑壳里冒出朋友谯楼跟我谈过的他的一个短篇小说《几厘米的温暖》,这个标题用来形容水格的长篇小说,再好不过。
在80后作家里,水格算是一个“异数”,他擅长讲故事,但又不止于讲故事。从短篇小说集《17楼的男孩》到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海市蜃楼》、《半旗》,再到《隔着栅栏的爱情》。我们可以看到水格对待文学纯净的“野心”,他总是试图超越自己,写法也从“加法乘法”转变为“减法除法”,不像别的一些闹腾的80后,在图书市场批量生产他们的文字。
水格的努力没有白费,神握住了他的手,在长篇小说《隔着栅栏的爱情》里,我们看到了青春爱情与欲望流畅节制的书写(实际上不只是青春,而是整个存在的人群,他人即地狱,岛屿象征着隔绝疏离、象征着“温情的地狱”),主人公迟岛屿游走在褐海、蘅城、澹川几座城市之间,他的爱情游离于“童童”与“曼娜”之间,童童静如处子,曼娜热情似火。两个女孩如同村上春树《挪威的森林》里的“直子”和“绿子”,个性分明,一个是水一个属火,矛盾由此展开。同时,水格改变了过往直线性的叙述策略,他在叙述中穿针引线,交叉点状切入“张建国”、“迟光强”、“夕”、“苏”、“沈小朋(张卓群)”、“潘景家”、“榛榛”、“伊诺”、“安”等关系复杂的人物,给阅读增加了相当的阻力与难度。这是水格对自己的一次挑战,也是对读者阅读极限的挑战。不晓得这是不是水格有意在选择读者,选择喜欢“吃火锅”的读者。或者是水格有意识地朝他喜欢的一批作家乔伊斯、马尔克斯、卡夫卡、杜拉斯、西蒙等靠拢。
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先锋文学兴起的时候,远在哥伦比亚的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完成《霍乱时期的爱情》。跨越了一个世纪,二零零四年底零五年初,水格修改完成展现家族场景的青春伦理长篇小说《隔着栅栏的爱情》。当然,除开小说文本的背景相似(同为瘟疫流行,一个是霍乱,一个是SARS),作为作家的他们身上气味各有不同,呈现给读者的文字也是异彩纷呈。另外,加西亚?马尔克斯除开《霍乱时期的爱情》,他还有《百年孤独》等许多值得称颂的作品。而据水格介绍,在文学这条路上,他不会走老路,需要探索的路还很长。
有时候我会想,水格如此干净地面对文学,他是不是看到了前方的一道霞光,大彻大悟的他由神握着他的手,抒写青春爱的温暖、欲望的煎熬。当然,作为他远方的朋友,我祝愿在路上的他,写出更多视角题材各异的文字呈现给读者,走进一个更广阔深远厚重的文学领域。
资料链接:
水格:男,1981年出生。新生代作家。毕业于鲁迅文学院中国少年作家班。2004年7月毕业于吉林师范大学。有小说作品散见于《萌芽》《青年文学》《春风》等杂志。曾蝉联三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奖。已出版小说集《17楼的男孩》(北方妇女儿童出版社);长篇小说《一个人的海市蜃楼》(中国文联出版社),《半旗》(湖南美术出版社)。《隔着栅栏的爱情》(春风文艺出版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