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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特别的一天
噩耗(5)
作者 : 江键宁


  沙瑟街383号是工党总部大楼,离高本街口只隔几步之遥,这是一栋内敛而气派的旧式建筑,敦实沉稳,一如工党的保守作风。这里是中国城最繁华地段,套用一句现代称呼叫商业中心。可见工党跟中国城的关系源远流长。中国有句老话,远亲不如近邻。既然都是邻居,做事自然偏袒一些。每次大选,大部分中国人都投工党一票便是证明。

   澳大利亚工党建于1891年,为澳洲最大政党。同工会关系密切。工会会员多为其集体党员。自1940年以来先后11次执政。1991年12月工党领袖保罗?基廷当选澳大利亚总理,是他倡导澳大利亚应正视与欧洲地域遥远的事实,提出只有融入亚洲社会才有前途,并正式启动了澳大利亚联邦完全脱离英国、走向共和的程序。

  

   可惜工党在1996年3月的大选中失败,由执政党沦为在野党。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次失利使得澳洲通向共和的道路变得更加漫长。好在澳洲每三年举行一次联邦大选。显然,这次大选提前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工党上下摩拳擦掌,力争在今年10月的选举中转败为胜。

  

   午后,六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大门紧闭。屋里只有两个男人。背着门的是众议院议员爱德华?韦伯,坐在他对面的是工党行政事务长官约翰?华莱士。

  

   华莱士议员身材修长,满头银发,面容慈祥而亲切,乍一看很像英国电影演员理查德?哈里斯。也许正因如此,他才担任了这个麻烦多多的职位。不过,他为人厚道,即便由他口中说出一件噩耗也比其他人要委婉得多。

  

   两人在隔音良好的会议室里显然已经聊了一会儿。

  

   华莱士曾经嗜烟,十几年前戒了之后便迷上了口香糖。他拿出一块白箭优雅地放进嘴里说:“爱德华,你知道我非常厌恶充当赫耳墨斯的角色。可我偏偏总被推到这个位置。今天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1993年那件事又有人要旧事重提了。”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爱德华议员心里一惊,不由脱口而出:“这么快就知道了?”

  

   华莱士议员似乎没有听出他话里的诧异,接着说:“你知道就好。这件事比兹利都惊动了。今天他特意从西澳打电话给我,让我找你谈谈。”

  

   爱德华忙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消息来源你就不用打听了,总之不会是空穴来风。”华莱士故意淡化了这个话题。

  

   爱德华焦急地说:“可这件事联邦警察1993年就已经调查过,并做了结论。一定是有人想利用大选这个时机做文章。”

  

   华莱士不紧不慢地说:“目的自然跟大选有关。不过你也不要太激动,事情已经发生,只能想法子渡过这个难关。现在正是紧要关头。霍华德这两年政绩平平,民间有不少怨言。这次他故意提前大选,就是想借难民船事件提高他的声誉,赢得更多的选票。他这一招相当狠,却行之有效。这之前民意调查结果比兹利遥遥领先,可以说我们稳操胜券。现在却出现了逆反局面,再这样下去后果难以设想啊。虽然目前我们依然处于领先地位,可是,如果自由党再次跟国家党联合起来,那就不敢打保票了。我们的选票能不能过半数是一个相当微妙的事情。现在就怕节外生枝。”

  

   爱德华听出了他话里的含义,气愤道:“我是被冤枉的。想当初中国人找上了我,他们说得声泪俱下,我完全是同情那些中国学生,出于良心和道义,我无偿地帮助了他们,却没想到最后被他们反咬一口……”

  

   “爱德华,我明白你的苦衷。谁都有走背字的时候。”华莱士打断了他的话头。他叹了口气:“作为一个联邦议员,常人看到都是风光的一面,有谁知道我们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呢?难道要我们向每一个选民申辩,说一个联邦议员的竞选,光靠政府的经费是根本无法开展的?唉,这种事说得好听是政治透明。澳洲毕竟是个农业国家,说得难听一些,这里永远摆脱不了那份靠卖羊毛为生的小家子气。”

  

   像其他民主国家一样,澳洲大选的活动费用与经费来源历来是公众争论的焦点。1984年以来,澳洲实施了一套竞选活动由澳洲选举委员会AEC提供并管理经费以及竞选情况公开的制度。参选党派必须得到至少4%的有效选票才能获取公共经费。

  

   可是,像这样一个疆土面积多达七百六十八万平方公里的泱泱大国,全澳人口只有一千八百万。上一届的大选中,每一张选票AEC只提供一点五八元的经费。

  

   另外,各党派必须披露竞选开销和高于一千五百澳元捐赠的来源。独立候选人必须讲明两百澳元以上捐赠的来源。连续参加大选竞选的党派和个人必须公布两次大选之间所接受的礼品及捐赠。

  

   爱德华议员发自内心地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哪。我现在特别懊悔当年管了这件事,这就叫羊没吃着,反惹一身骚。”

  

   华莱士议员也叹了口气说:“你的心情可以理解。其实,只要不出事就什么事都没有,一旦有事,二百块钱也能致人死命。这就是你我的命运。”

  

   “约翰,我明白。”爱德华的心情有些沉重。

  

   “你大概还不知道。”华莱士特意朝他靠近了一些,“现在这件事有些复杂,据可靠消息说,联邦警察已经再次介入调查。显然,这件事对我们非常不利。”

  

   爱德华知道这才是约翰?华莱士今天找自己谈话的要点,心情更加沉重了,但他只能做出高姿态说:“尽管我是冤枉的,可不能因为我影响本党的大选。假如需要,我会马上提出退党。我决不会成为工党历史上的一个罪人。”

  

   华莱士议员马上安慰说:“爱德华,你言重了。我今天找你可不是逼你退党,我只是想通知你小心一点,心里要有思想准备。正因为面临大选,所以,有些人一定会利用这件事情大做文章。我们不得不防啊。”

  

   爱德华议员默默点头。
春风文艺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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