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生致力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他认为中国特色绝不是那些“大跃进”的东西。从北京到江西又回到北京,他始终在不停地拿中国跟苏联做对比,他看《斯大林全集》,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目的,就是要了解他们怎么做的,做了些什么,当成历史来看,有哪些东西是可以吸收的。他极其关注世界各国的情况,包括美国的情况。美国的经济是怎么回事,美国的农业是怎么搞的,对他来说,是个专门的课题。他把《美国农业》那本书从头看到尾,非常感兴趣。
父亲不停地学习,吸收外界东西; 不停地分析、判断和比较,思考并找出其中的关系。这里有他对哲学的理解和应用哲学的方法,其中很重要的是他头脑里常常有一个不断地追求完美的对外界认识的图画。他要不断地修正这个图画,然后做出判断,进行新的归纳,让画面更全面、清晰、丰富。这就是他不断追求的目标,就是要随时全面掌握外面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说做分析判断的时候要下非常大的力气。
我们小的时候,妈妈和秘书常常说,首长在考虑问题,你们谁也不要过去。有时他一考虑就是半天,甚至是两天、三天,弄得我们都挺紧张的。他就是在屋子里头来回走,反复想,谁都不准去打扰他,哪怕是送水、送饭都不行,他就是在那里冥思苦想。
父亲之所以对事情的理解要比别人高出一大块,原因在于他总是在寻找事情内部之间有什么联系。他对重要问题的判断和决策上,从来不照抄套用别人的东西。当他未拿定主意以前,会请别人给他补充情况,或提出各种分析和看法,然后他再思索,把思索出来的东西讲给别人听,征求意见,直到修改满意为止。
父亲曾告诉我,建国初期他想得时间很长的就是粮食的统购统销,他说这是走得非常险的一步棋。当时全国粮食供应紧张,国家粮食收购计划完不成,销售计划又大大突破,全国刮起了一股抢购粮食之风,造成粮食牌价与市价脱节,问题严重,办法不多,难以为继。中国农业落后,产出很少,国家既要增加农业投入,又面临发展工业的形势,这对当时负责全国财经工作的父亲来说是个极其巨大的压力。他说自己挑了一担“炸药”,提出了八种选择方案,最后在毛主席和党中央的领导下,确定采取了这种不得已的统购统销政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