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直有一个看法,就是用干部的最高境界叫“就地取材”,不要走到哪儿带一帮干部去,不要到哪儿调一帮自己原来单位的熟悉的人到这边来,要“就地取材”。父亲特别讲到,要成千上万地提拔年轻干部,不是一个两个,是成千上万个。有些地方可能装样子,就提那么一两个人,多数人都不动。父亲说,不能这样,要成千上万地提拔年轻干部,各级领导干部里都应该有年轻人。
20世纪80年代,父亲开始关注党风问题,关注党内的以权谋私问题。1980年11月,他严肃地提出“执政党的党风问题是有关党的生死存亡的问题”。
我觉得他对于反腐败的危机感和紧迫感,是来源于他对党的历史的了解。
他眼看着这个党一步步成长起来,成为全国人民的领导和精神支柱,是来源于群众的支持和信任,只要有群众的支持和推动,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最怕的就是脱离群众,最怕的就是群众不信任,怕走到苏联党搞特权的地步,成为官僚党、特权党。
20世纪60年代初,父亲特别喜欢周末去公园走走,跟那些花匠和游人聊聊。后来忽然就不去了。家人感到奇怪,就问他为什么不去公园了?他说,现在老百姓吃不上饭,我对不起老百姓!
当社会上出现腐败问题时,他深恶痛绝,觉得这是最大的威胁。父亲说,共产党员腐败将会失去群众的支持和信任,那是不可思议的、不可想象的事情,那就等于说,共产党变成毫无意义的官僚集团了。他们一辈子白干了,革命不能走到这一步!所以,他将党风问题提到党的生死存亡的高度,提到不能再高的高度,这跟他一生的做人品格和信念以及他对全局的了解,都是连成一个整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