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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我心中的陈云
一块钱的热闹婚礼
作者 : 书编写组


  1938年初,我们结婚了。晚上,陈云同志拿出一块钱,买了花生、瓜子、糖果,在中央组织部的一间平房里,举行了一个热闹而简单的婚礼。

   那天晚上也是麻油灯,灯光非常明亮。事后,消息传开,有些同志见到陈云同志,就说你得请客啊!他当时虽然手里有点钱,还有一点美金呢,请得起客,但他不愿意摆场面,所以没有请。一段时间后,周总理从重庆回来看望陈云同志,陈云同志跟李富春同志举行了一次宴席,那次宴席上喝了葡萄酒,很尽兴,我还喝醉了。这也算是婚礼的一个补充吧。

  

   我跟陈云同志结婚之后不久,小平同志从太行山回到延安,他知道陈云同志结婚了,马上就做了一首打油诗:

  

   “千里姻缘一线牵,鼻痛带来美姻缘,中山政策女秘书,先生路线看护员。”

  

   “千里姻缘一线牵”是有根据的,我跟陈云同志相距非常遥远,是共产党、马克思列宁主义把我们连在一起。还有就是我们的婚姻是由党组织来牵线的。因为陈云同志有病,组织上需要找一个人来照顾他,就把我们两个人撮合在一起了。“鼻痛带来美姻缘”,就是流鼻血带来这么一段姻缘。“中山政策女秘书,先生路线看护员”,孙中山跟宋庆龄的结合最初是宋庆龄担任孙中山的秘书。陈云同志找我是做看护工作。先生就是指陈云同志。

  

   婚后,我给在英国的大哥写信,说我对自己的婚姻非常满意。陈云同志是一个正直的人,非常和蔼善良,他从来不发脾气。我说,陈云同志在中央组织部工作,我在党校学习,一个星期回家一趟,就是这样简单,各人有各人的单位,家庭生活时间不是很长。有时候,我跟陈云同志说,我们两个这不像一个家。后来有孩子了,有尿片子,洗衣服晾衣服,他就问我,这像家庭生活了吧?

  

   在给大哥的信中,我还特意提出来,请哥哥送给陈云同志一支钢笔,因为他没有。我想陈云同志很需要一支钢笔,他写东西一般都是用铅笔的。

  

   我给陈云同志做了个土沙发,底下是个木箱子,后边靠背是块木板,上面垫一些棉絮,就算是沙发了。当时我们窑洞里有个书架,上面放有很多马列的书,为了防止灰尘落在书上,我用白布做了一个帘子,四周用拆开的黑袜子镶边,中间再绣上几朵六瓣花,陈云同志说很好看。

  

   刚结婚时,陈云同志接连用三个晚上给我讲党史,讲到大革命失败后盲动主义给党造成的损失,讲到向忠发、顾顺章叛变后对党中央的威胁,讲到中央苏区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毛主席对党和红军的挽救等等。“陈云同志在洞房给于若木上党课”,一时被中央组织部的干部传为佳话。婚后,我到中央党校学习,结业后又进入马列学院学习。陈云同志也去马列学院讲党的建设课。一个星期去讲一次,一次差不多要两个小时。这门课内容十分严肃,但他的风趣幽默经常令课堂上笑声不断,气氛非常活跃。

  

   记得有一次,他在讲党性与个性时,模仿一位喜欢歪戴军帽的学员,把自己的八角帽也故意弄得特别歪,引得大家哄堂大笑。他后来对我说:一个领导干部经常板着面孔,不苟言笑,大家见了你会害怕,只能敬而远之。而幽默可以使群众感到你很亲近,有话愿意向你讲,这也是与群众打成一片的一种作风。

  

   陈云同志做事总是坚持原则,不盲从。在延安中央组织部时期,王明提出来女子大学毕业的学员,绝大部分应该由女大来分配。可是当时中央需要多方面的人才,比如医生、护士,而女大是护士的主要来源。如果中央组织部没有分配女大学生的权力,怎么能满足医院的需要啊!所以陈云同志坚持继续由中央组织部来分配毕业生,寸步不让。他们僵持了很长时间,最后王明妥协了,不得不同意按照中央的意见,女大的学生大部分由中央组织部来分配。

  

   陈云同志任中央组织部部长期间,同时还兼马列学院的党的建设课。陈云同志讲党的建设课,有一点给学员印象最深。比如他说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就要革命到底,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一直到死。他那时候用上海话说,叫翘辫子,一直到翘辫子为止才算完。

  

   解放以后,有的同志给我写信,说他在最困难的时候经常记住陈云同志这句话。那个时候陈云同志还说过,作为一个共产党员,要能够坚持真理,坚定信念,不怕孤立,他说叫“五不怕”,他说不怕孤立,不怕开除党籍,不怕离婚,不怕开除公职,最后一点就是不怕杀头。

  

   他自己身体力行做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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