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灿,陪我哦~~”我转身对身后的希灿说。
“来,跟我来!”医生姐姐拉着我的手往体检室走去。
30分钟后~~~~~~~~
医生姐姐从打印机里拿出了最后一张结果单,又重新坐回了办公桌前,拿起上次的单子,比对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我。
“我叫你千穗好么?”她看着我的眼睛问道。
“嗯!”我应了一声,“医生姐姐,我~~~怎么了~~~,有什么事么?”看到她那么严肃的表情,我的心一下子虚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我要告诉你实话!”她突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因该对我的每一个病人隐瞒他们的病情~~”
“等一下~~~”我打断了她的话,越发觉得不对劲。“我没事对么?”我试探性地问着,死盯着她的眼睛,从那雪亮的眼睛里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我要告诉你实话!”她并没有向我预料的一样告诉我“没事”,只是盯着我的眼睛很诚恳地说。希灿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我明显感觉到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我尽量让自己放松,心里不断地告诉我自己“没事的!我韩千穗虽然从小到大生过不少次病,但都是感冒发烧之类的小事,吃两天药就好了。”
“很严重吗?”虽然我不想再花更多的脑细胞去想它,可是该来的还是会来。
“血癌~~~~”医生姐姐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我好像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的一丝忧愁,“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急性白雪病~~”
一道闪电一样的光击碎了我的幻想,我惊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想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更幻想着她能笑着对我说——“和你开玩笑呢。”
“你~~你确定~~”开口的是希灿,她更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极度惊讶地问道,我知道她吓坏了,尽管要接受这个事实的人不是她。
“你的病已经在第一次化验报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确诊了,你的血小板比常人的少了将近两倍,很少很少,所以淤青才不会消,但是没有你想得那么严重,先不要~~”她用一种很怜惜的眼神看着一动也不动的我。
“然后呢?我还能继续待在~~~”我开口了,可是哽咽得说不下去。旁边的希灿突然搂住
了我的肩,放声地哭了出来。我只是没有更多的力气去想我会怎么样,还能活多久,只是想到了小孩子一样的哥哥、我最爱的爸爸妈妈、希灿、哲凝,还有~~~还有银圣。哥哥有正银姐照顾,妈妈有爸爸在,希灿有哲凝在~~~可~~~他~~~那个家伙,他~~~该死的~~他怎么办~~~
“你必须现在就住院接受治疗,如果找的合适的骨髓,进行骨髓移植手术,可能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希望。”医生姐姐的眼圈也红了,轻声地说。
“嗯,我会的,请~~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的父母,不,任何人!”我用最最平淡的声音说,“答应我,请你答应我!”
我不哭,不哭!我拼了命地把头仰了起来,希望怎么也控制不住的眼泪倒流回去。可事情完全不像我想的那样。
“那么大的事,你~~~”医生姐姐看了看我。
“答应我~~”我抓住了她的手,“请你答应我~~”
“好吧!”她看着我恳求的眼神,哽咽着答应了,“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定期地来医院接受治疗,我给你的药不能断,还有~~还有请多一些的人来做骨髓的检测,可能会有相符的。”
我应了一声,就和希灿走出了医院。
“希灿~~~百合的颜色好美~~~”我望了望路旁的百合园。
“千穗~~~”已经泣不成声的希灿哭得更凶了。
“我想见银圣~~”我低声地说,心里又像一道伤疤揭开,痛彻心扉。
“千穗~~~~”希灿又紧紧地抱住了我,反而哭得更凶了,好一会儿,她才抬头看了看麻木的我,“你~~还好吧。”
“我想见银圣~~~”我又轻声地说了一句,现在我满脑子都是以为自己是北斗七星座的银圣。
希灿看了看我,拿出了手机,我只能听见她抽搐颤抖的声音。
“哲凝~~~呜呜~~~我是希灿~~智银圣在哪~~什么~~在喝酒~~~”
“银圣~~~”我低语着。
当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已经被希灿带到了我们四个常去的那家酒吧,希灿拉着我往里面走。
“希灿~~”我突然叫住了她,这个时候我只是拼了命地想要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可我还
清楚地知道,不能告诉银圣,不能!
“答应我,什么也不要说,不要说~~~~”我又一次地哭了出来,看到满眼泪痕的我,希灿也哭了。
“可~~连~~连银圣也不能说么~~~不告诉他么~~~”
“希灿~~~什么也别说~”我也哽咽得说不下去了,越是想把眼泪给强制住,眼泪掉得越快,“不要告诉银圣~~~什么也别说~~”
我还是制止住了一直停不下来的眼泪,和希灿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抱着酒瓶在灌酒的银圣,还有在一旁扔花生的哲凝。
“银圣~~~”我走过去,轻声喊到。
“千穗,你可来了,这个家伙从早上给你打过电话后,就一个人在这灌酒,你们~~~”哲凝兴奋得抓住我的手对我说。
“闭嘴~~~”智银圣终于抬起了头,那迷人的栗色的眼睛又变成了咖啡色,对哲凝狠狠地说。“韩千穗~~~”银圣把头转向了我,“你真的想死么?你还来干吗,你~~~”银圣用左手狠狠地抓住了我的肩膀,狠狠地摇晃着。用从来没有的语气对我大叫道,我知道他气坏了,毕竟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挂掉了他的电话,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银圣好像看出了我的反常,用力抓住我肩的左手渐渐地放了下来。
“你~~~”他看了看眼里充满泪光的我,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我没有说话,只是突然静静的这样一下扑到了银圣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眼泪也随之疯狂地流下来了。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还能像这样在扑到银圣的怀里,在听着他说着那句——“你想死么?!”在这样看着他。银圣显然被我突然的拥抱和眼泪吓坏了,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千穗~~~喂~~~该死的~~~韩千穗~~~~你怎么了,嗯~~谁欺负你了~~”刚刚还暴跳如雷的银圣突然低下了调子,“我~~我刚才还想掐死你~~现在叫我怎么办~~~你~~你怎么了,是我刚刚把你弄疼了么?你怎么了~~别哭~~~我~~~”银圣有些惊惶失措。
我还是没有说话,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从来没有看到我这样的银圣压住了他的怒气和惊讶,反手又抱住了我,把我的头嵌在了他的怀里,轻手抚慰着我的头,不再说什么了。想到今后不一定再会这样地被银圣搂在怀里,眼泪又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落在了银圣的肩上。他没有动,还是那样温柔地拥着我。最后一次,就让这是我最后一次再这样了吧,我心里又激起一阵漩涡~~~过了一会儿,我离开了银圣的怀抱,抬起了头,希灿还是眼圈红红地看着我,哲凝还是满脸疑惑地抱着希灿,好一会儿,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这样彼此相拥着。
“银圣~~~~对不起~~”我突然推开了银圣,擦干了脸上的泪痕,低头说道。
“你~~~~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是不是~~~”银圣还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我没事~~早上对不起,我有很重要的事~~~”我还是低着头。
“那为什么哭~~~还有她~~”银圣指了指一旁的希灿。
“我们刚才听了一个很凄凉的爱情故事~~所以~~”我抬头看了看银圣。
“该死的~~我还以为~~~你~~~”智银圣又恢复了原来的语调,“以后不许吓我~~~”
“嗯~~”我轻声应了一下,“我和希灿还要回学校,我们先走了。”
“给我打电话,不然你就死定了~~”看来他还打算继续喝他的酒,没有留我的意思。
说完,我拉着希灿的手往外走,希灿念念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哲凝,没说什么,跟着我往外走。
在公交车上~~~~
“千穗~~~还好吧~~”希灿终于停止了抽咽,用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死盯着我,“真的~~真的不告诉银圣~~还有你爸妈么?”
我麻木地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着的景色,依旧如一的街道,依旧如一的人群,我想只是欣赏的人变了吧。
“嗯!”我轻声地应了一句“我不想给他们带来负担,我韩千穗天不怕地不怕,没事的!”
我拍了一下希灿的肩,对她露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我想现在能安慰希灿的恐怕就是我不难过吧。眼睛里的泪止住了,可心里的伤口更大了,撕裂般的疼痛随着眼泪一滴一滴地悄然落下。
“药要按时吃,嗯!”希灿抓紧了我的手,“连那个医生都说了,早期的血癌还是可以控制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希灿~~谢谢你~~”我还是用平淡的语调说着。
“什么!韩千穗你得血癌了~~~”我突然听到后面座位传来一阵很熟悉的声音,我和希灿同时回过头去。可笑,真的很可笑,我看到的居然是她,我今生最讨厌最讨厌的人——金晓光。她满脸惊讶地看着我。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狠心瞒下的病情居然在无意之间让金晓光知道了,上车后我和希灿都沉静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现金晓光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也没有发现她是什么时候坐到我我们后面的。刚刚才平静下来的心情又激起了一阵旋风,只是有一个强烈的念头,一定不能让她告诉银圣。
“千穗你真的~~~” 金晓光像受了惊吓的兔子,唯恐地看着我。
“金晓光,请你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请把你听到的全部忘了。”我对她说道,特别强调了一下“请”,虽然我无法预料到她的反应。
“这么说是真的啊!”她又恢复了原来娇贵的语调,我仿佛看到了她嘴角闪过的一丝微笑。
“请你不要说,什么都不要说!”我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
“那个啊~~~”她毫不掩饰地笑了起来,“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她若有所思地说。
“死丫头,你想死啊,叫你闭嘴听到了没有!”希灿举起拳头在金晓光面前晃了晃。
“我好怕哦~~” 金晓光笑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很容易,只要你答应,我可以保证没有人知道你的病~~”
“我想你也不想让别人特别是银圣知道吧?”金晓光咄咄逼人,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我,她那种威逼的眼神让我没有退路。
“你说~~”我放下了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千穗~~”希灿在旁边叫了我一声,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屈服,可为了他,为了那个白痴~~~我~~我必须这么做。
“希灿你别说话,让她说~~~~”我死死地盯着金晓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