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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紧张如此没有来由,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白姗固然是我的部下,可是现在是私人时间,我和她只是普通同事关系而已,除了工作也没有什么接触,再说刚认识的时候还吵过一架,现在李逵想泡她,按理说和我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我仍然有些放心不下。
我心神不宁的样子,人人都看出来了。李逵以此为理由连连罚我喝酒,六七杯后,我已经昏昏沉沉了。
我心想这样喝下去,今晚非醉倒不可,便借故要打个电话,跑到江边来清醒一下。
带着泥土味和腥味的江风让我舒服了一点。我眯着眼,珠江缓缓地流过,偶尔有几艘船开过,荡起江水“哗哗”地拍击着堤岸。沿江高楼顶上的霓虹灯静静地闪着,这是特别容易触及心灵、让人动情的景色。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是钱玲。
“为业务烦呢?”她看着我。江风把她的头发揉乱,又把她的上衣领子吹得时开时闭,里面的胸衣隐隐可见,露出半边丰满的乳房,使她有一种让人想入非非的美。
“在为你烦呢。”酒精已经挑逗起我的欲望,我故意把话题岔开道。
“骗人!你是为你的小妹妹烦吧,你们都是些花花肠子。”她的眼睛在灯光的反射下亮晶晶的,企图看透我。
我心里一惊,女人实在是敏感。
“开什么玩笑!咱们可是相见恨晚、一见钟情。”我敷衍地笑道,吻了她一下。
她娇嗔地看了我一眼,道:“你对我一见钟情吗?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同。”
“有什么不同?”我倒诧异起来。
“说不清楚。嗯,李逵像歌舞厅,你像咖啡厅。”她打了个比方说道。
“果然是做文案的,能把我说成这样!那你爱去歌舞厅还是咖啡厅?”
“歌舞厅适合撒野,咖啡厅适合约会。不说了,快走!”她大概觉得不好意思,便要拉着我往回走。
李逵老远就朝我们喊道:“好啊,去这么久,你们两个不要有小动作啊。”
我撒了个谎道:“我去洗手间,她想进去也进去不了啊。来,李逵,咱们再喝一杯。”
一饮而尽之后,我侧脸一看,白姗已经喝得脸红红的,好像已经有点不行了。李逵一只手正紧紧扶住她的腰,她眯着眼,无力地想把李逵的手拿开。
看来刚才我不在,李逵没少灌她,这个老狐狸。
李逵端起酒杯,还准备再找人干一杯,思虹在旁边笑道:“李逵,现在时候不早了,大家不是还要去歌舞厅吗?”
她刚说完,李逵的手机响了。他打开电话,“喂”了一声之后,马上毕恭毕敬起来:“哦,张总!您好,您好!什么?您到了广州?现在住在花园酒店?有事情?”他警惕地朝我们看了看,“好,好,我马上过来。”
他放下电话就招呼小姐埋单,一边说道:“不好意思啊,北京的客户刚刚到广州,歌舞厅我是不能去了。”
“这么急吗?我们不是还要去唱歌的嘛,什么客户明天见还不一样?”钱玲拽着他问道。
“就是那个‘芝麻开门’公司……”他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又转过头来向我们致歉,“白姗,改天我一定请你唱歌啊,各位兄弟美女,我走先了。”
他匆匆走了,我却吃了一惊。“芝麻开门”?这可是北京一家很大的网络公司,他进展会这么快?
发起人走了,大家也没有什么心情再去歌舞厅,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纷纷各自找乐去了。
白姗喝得不少,我和钱玲扶着她沿江堤逛了一会儿,冷风一吹,她马上打了个哆嗦。我脱下外套给她穿上,她暖和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要回家。”那神态就像一只迷途的小猫。
我招了一辆的士过来,准备送她回去,她却把我拦在车外:“我自己可以回去,不用麻烦你们。”
的士缓缓开走了,我继续陪着钱玲逛街,我突然觉得浑身轻松起来,话也开始多起来。
这是礼拜五的晚上,是应该放纵的晚上。静静流淌的珠江边一字排开是带着些欧陆风格的爱群大厦、南方大厦……那些过去的繁华和欲望延续了近一个世纪,霓虹灯、广东音乐、酒精、江上潮湿的空气、路边店里的烧烤香味……这个城市已经习惯一切都以商业和利益为中心,虽然历史悠久,却并没有多少古迹让人怀旧,人们津津乐道的是西关、十三行、北京路这些商业繁盛之所的变迁……我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城市也许是中国几千年来商业传统惟一没有被农业社会专制政府中断的城市,这里的人们习惯了各色人,习惯了商业竞争,也习惯了宽容地看待问题,所以才会有《南方周末》,连《广州日报》这样的党报也办得异常亲切、市民化。
“上你那儿还是我那儿?”我搂着钱玲,在她耳边轻轻吹气。
“妹妹走了,你的魂回来了?”她斜睨了我一眼,扑哧一笑,“上酒店!你先请我按摩。”说着给了我一粉拳。
“没问题,帅哥一名,绝对色情按摩,服务周到,保你满意!”
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三两句话就挑逗得对方兴致高涨。我觉得这种简单关系的好处就在于,不要担负太多责任,也不需要勉强,双方都很轻松、快乐。
我们急匆匆开了房。刚关上门,钱玲就把饱满的唇放在我嘴上,整个身子贴了上来,坚挺的酥胸挤压得我欲火直冒。我像剥粽子一样将她脱了个精光,她雪白的肌肤呈现在我眼前。
“我们先洗个澡,然后再慢慢享受。”她边脱我的衣裤边吃吃笑着说。
浴室里冒着的腾腾热气有一股催情的作用,两个青春的肉体在朦胧中纠缠起来。我自然而然吻她的唇,吻她的颈,吻她光滑的脊背……
洗完澡我们躺在床上聊天。
“你现在已经开始爱上我了吧?”钱玲一边吃零食,一边笑着对我说。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问我,不禁一愣。她不会当真吧,我在江边说的话只是搪塞而已。不过转念一想,女人是难懂的,就像一盒包装精美的食物,远看美丽诱人,可是打开包装品尝,也许是酸的,是苦涩的,是发霉的……她在我面前从不讳言自己有一个在加拿大的男朋友,她也很清楚我们在这个城市都很寂寞,都只是想安全可靠地释放激情、找点乐子而已,可她现在却问起我爱情来。
我把电视打开了。到底是说实话还是撒谎呢?我反问她道:“你相信爱情吗?”
“我相信。”她看着我惊愕的样子,继续说道,“我每喜欢一个人都是专心致志的,女人都有这个通病,你们男人却根本不懂,也不知道珍惜!”
她谈论爱情就像谈论自己花圃里正在盛开的花儿一样,每一朵都有它的美丽,每一朵都任她采摘,每一朵都可以装饰她的房子,也可以装在花瓶里。
也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变化太快,爱情早就和各种各样的欲望和利益纠缠不清了吧。如果你接受爱情,你就必须接纳全部的利益和欲望,如果你想把感情单独抽出来,你就会发现原来整个爱情的基石早就不堪重负,轰然倒塌。
我最终没有回答钱玲的问题。除了她的身体,我一点都不了解她,但是我并不在乎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我不是她花圃里的花,她也不是我花圃里的花,我们只是两个口渴了凑在一起喝水的人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