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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十分平静,暗蓝的暮色中还有最后几只孤独的海鸟在天空中盘旋,它们顽强地寻找它们在红树林里的归宿,这样的景致也是苍凉而有力量的吧。
“真美啊,难以想像在深圳有这样‘宁静以致远’的景致。”我把话题岔开道。
“是啊,也许别的地方有比这里更美的景致,需要我们像这些候鸟一样定期走出去看看呢。”轻柔的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遮挡不住他眼睛里闪着的一些晶莹的光。
“对,我们需要长远来看。”我望着这个和我性格并不相同的男孩,虽然我总是无法猜透他,但是却把他当作真心朋友,“我生日的那天晚上不好意思,本来……”
他转过头来,不太自然地笑道:“什么?我都已经忘了啊。”说着就拉着我快步往前走。
“我准备再熬一段时间,就回上海,为出国做做准备。”
“那你要记得和我们保持联系。”看来是我误会和多心了。
我们又开始打打闹闹起来,几天前的尴尬和不快烟消云散了。走回住处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沙村的街道异常灯红酒绿,两旁分布着密密麻麻的桑拿室、足浴室、各种各样半遮半掩的发廊,小姐们全都涂着猩红的唇,挤着媚惑的眼,招徕生意。
上沙村则是另外一番景象,到处都是摊:修鞋的、卖盗版碟的、卖服装的、卖水果的、卖旧家具的、甚至还有露天卡拉OK,随便搭一个棚,一块钱就可以唱一首。
这里垃圾遍地,到处脏乱不已。那些姿色较差、穿着暴露的小姐们正三三两两地在街边拉客,看见男人就围上来拉住:“老板,来咯,30块就让你很爽。”不远处就是衣服褴褛的民工们在小摊前的讨价还价声:“一块八,卖我就买!”
我不由感慨道:“上沙村是我拼命挣钱的动力,因为我想搬离这里啊。”
亦玉道:“有一天白天我一个人出去吃饭,在三岔路口看到一个男子被人捅了几刀,差点就死了,这个地方太乱了。别看我们是外资公司的白领,每天西装革履的,还不是得住在上沙这种鬼地方?深圳不知道有多少白领都是住在这种地方啊。”他边说着边打开房门,照例迎面就看见扔得一地都是的废纸。郝瑟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亦玉冷笑一声,顺手拿了把扫帚把垃圾扫干净,忽然看见一个用过的安全套!
郝瑟伸了个懒腰醒过来了,他揉揉眼睛,笑道:“你们上哪儿去了?本来想带你们去泡妞的,谁知都出去了。”
我懒懒地问道:“你和贺岩他们在一块?”
“我和我老乡,嘿,长得挺漂亮,不贵,还给我打了折,50块玩一把,嘿,爽得很呢。”
亦玉冷笑道:“你要玩出去玩,干吗带到我们屋里来?”
郝瑟一边吃着我刚买的零食,一边讪笑着:“别这么紧张,她还是个雏的哟。”
亦玉生气地进房去了,撇撇嘴道:“我真讨厌郝瑟,把咱们这里弄得跟狗窝似的,看他那长相,就完全没品位。”
当初租房的时候我也感觉到郝瑟痞了一点,还有点滑头,但那时着急租房,再说我们一人住一间,对这个只是睡觉的地方也就没有太多计较。
我望着外面黑沉沉的世界:那是杂乱而喧嚣的上沙和下沙,是“小香港”,到处都充满着挑逗、饥渴、荷尔蒙和逢场作戏,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肮脏的交易。
这年头“成功”是不会因为一个人的道德而特别眷顾或谴责他的,像郝瑟这样的人,孩子在家乡都三四岁了,照样整天在外面胡搞的多得是。
我站在窗户旁边,给窗台上惟一的一盆花浇水。这是房东留在这里的一小丛菊花,典雅而忧郁。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坚持给它浇水,看到它不断长高,就好像看到冥冥中自己的希望一样。相信总有一天,它会为我开出一朵小小的金黄色的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