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７
晚上回去，本来想跟亦玉谈谈的，但是他已经睡了，这件事只好暂且先放下。
第二天一早，我正在写一篇文章，沈梦丽出差回来了。
“俊松，我已经谈好了一个空调的上市推广项目，你马上准备一下市场资料吧。”
我大喜过望，忙接过行李，问道：“是不是谈得很辛苦？”
她好像很疲倦的样子，往椅子上一靠，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是一个难做的项目啊，比我现在做的这个还难做！”说着就趴在桌上准备睡觉，累得不想说话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叫苦，我一直觉得她有“铁娘子”的风范，没想到她也有这么脆弱的时候。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把搜集到的市场资料向她简单汇报了一下，她一边点头，一边笑道：“我们要先做个市场调查，这次调查是客户付费的，所以一定要有质量，争取一炮打响。”
我按照沈梦丽的吩咐，立即找到三家市场调查公司商谈，然后花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比较、修改方案，当然也包括杀价。
沈梦丽对市场调研方案很满意，我便把方案报给李小姐审查。谁知她拿起方案，根本没听我说，直接翻到报价那一页，一看价钱，就皱着眉头把方案往我面前一推，道：“你们怎么搞的？这么高的价钱？再去谈！”
我把方案拿回来，又花了三天和调查公司谈判，终于有一家公司做了较大的让步，砍掉一些样本，价格控制到１２万。
我把修改方案传真给正在出差的沈梦丽，她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客户付费的，哎，样本数量减少对调研结果的准确性会有影响的。”事已至此，她也没再说什么，让我把方案再拿给李小姐审。李小姐听完介绍，又仔细对比了一下价格，看看便宜了几万块，也就没说什么了。
然而到了下午，李小姐怒气冲冲地把贺岩叫到桌前，把方案一摔，说道：“市场调查这个事情交给你去办，你要把费用控制在１０万块以内！”她虽是对贺岩吼着，但是整个公司都听得到，也明白那飞镖是针对我来的。我在座位上灰头土脸地呆坐着，大脑一片空白，感觉整个公司的眼睛都在盯着我。
过了一会，我向沈梦丽打电话汇报这件事，沈梦丽“哼”了一声，脱口而出道：“老板想从中多赚点差价而不惜牺牲专业，这样干下去还有什么意思！”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顿了一下又安慰我道：“还会有机会的，就交给他们办吧。”
那一整天我的情绪十分低落，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公司的内部管理有严重问题，矛盾重重。
闷闷地吃完晚饭，我一个人慢慢从上沙走到下沙，穿过高速公路，来到深圳湾畔散步。
和亦玉、郝瑟刚住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经常到这里来看海，看红树林里成群的候鸟飞过。这里因为靠近深圳河口，有大片的泥滩，显得特别平静。不远的边境线上有值班的岗哨，透过暗青色的海面，远远地可以看到对面褐色山坳中矗立着密集的高楼，据说是香港的元朗。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忽然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你今天不过做了一回牺牲品罢了，大家都知道错不在你，别再难过了。”
我一回头，原来是亦玉，他不知何时也跟着来了这里，说完顺手递给我一个橘子。
来深圳的时间也不短了，在滚滚的时间洪水中，自己抓住了什么？记得去年春天刚到锐利上班时，我对新生活充满了憧憬，但现在，却惟有在不断的挫折中告诫自己：既然出来闯荡，就要独自品味生活的艰辛。
以前的生活是一潭有保障的死水，现在的生活是沿急速的山涧漂流而下，没有船、没有救生衣，只能靠顽强求生的本能和一点运气，而我的运气就那么糟吗？
亦玉像看穿我的心思一样，安慰道：“有时候，暂时的蛰伏并不代表输，你何必用别人的过失来惩罚自己呢？”
我回过头来，他继续说道：“麦戈就是这样，大家斗来斗去的，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有人在陷害你呢！”
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会是谁呢？不管怎样，一定是贺岩那边的人做的。我没有想下去，只是觉得悲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