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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是一座专为工作而产生的城市,白天上班的时候大街上空荡荡的,一到晚上却有一种反常的热闹。此时的罗湖,高耸的大厦缝隙中已经架起了很多水果摊子,有点内地城市的感觉。
虽然我们嘻嘻哈哈地跑出来,可两个人单独相处,还是有些拘束。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没话找话地说道:“以前我们家那边,一到晚上的时候,马路两边就摆出许多小吃摊子。啊,我都要流口水了,可惜深圳是没有这些的——”红的黄的灯光映射,似乎触动了叶兰的思乡情,她忽然不说话了。
风很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她在风中楚楚的样子,便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她微微颤抖了一下,笑道:“我们去买点水果吧。”说完就快步向前走了,我在后面慢慢跟上来。
我们买了点香蕉和橘子,边走边吃。刚才一番讨价还价,又使她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她调皮地去踩自己灯光下长长的影子。虽然她工作的时候风风火火的,下了班就露出了小姑娘的本性。
路过南国影院时我说去看电影。她笑道:“你真请我啊?南国的电影票可要一两百块钱一张哦。”
她见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便笑道:“算了,改天你再请我吧,那边有条长凳,不如我们看看风景就回去加班。”
来到一片棕榈树旁坐下,我们一边吃一边聊天。叶兰说起她的家乡,那个大山和大江交汇、名叫巫山的地方,又说深圳如何冷漠如何没有人情味如何要想办法赚钱,我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吗?你有一个优点,”她说,“你善于倾听。”
我剥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笑道:“我刚来,还不了解深圳,所以没有发言权。”
我们随便扯着,聊到了公司,叶兰说道:“公司刚成立,是比较乱,不过我只要做好我的工作就行了。在深圳工作其实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炒老板,还有一种就是被老板炒。”
我笑道:“瞧你说话的样子就像个老深圳一样,其实你也不过是刚来大半年。”
叶兰苦笑道:“这已经是第二家公司了,也许为了谋生,人会成熟得特别快,”她望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刚来的时候真是什么都不懂。”
我不再取笑她,自己来的时间比她还短,何尝不是也有这种体会?要想在这里立足,你必须每天都拼命学习。
风越加大了,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我们便站起来走了走,来到豪华的西武百货。叶兰忽然兴奋起来,指着柜台下面的名牌化妆品道:“有一天,我会只在西武购物!”看着我吃惊的眼神,她似乎感觉到自己失了口,忙走开掩饰道:“我开开玩笑,哪里买得起啊。”说着,又走到一堆名牌女装中去,我看了看标签,都是上千块的价格。
出了西武,叶兰又道:“还有一家友谊也挺不错的,我要在这里生根发芽,我要找一个有钱的帅哥。”
她看着我,忽然撅起嘴,笑道:“你挺好的,又帅,可惜就是没有钱,呵呵。”
这正戳到我的痛处,我勉强笑道:“所以我要来深圳赚钱,我以后要做百万富翁!”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啊,有些晚了,我们还要回去加班呢。你的夹克真暖和,而且味道很好闻!”
“好闻?那你再闻闻。”我开玩笑似的轻轻搂住她的肩膀,让她凑得更近点。
她没有拒绝,顺势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们很自然地牵起了手——城市的灯光十分闪亮,罗湖的高楼像会发光的丛林。最顶上的天空是黑沉沉的,中间的高楼绵延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而下面的街道则灯火辉煌。在这个寂寞的城市,孤独的人总是很容易寻找感情的慰藉。
幸亏我们赶了回来。我们前脚刚进门,后脚周总就回来了。
看见我们都在加班,她难得地露了些笑容,和大家一边吃水果,一边聊着对这个提案的想法。
说着说着,她突然问我道:“天之俊园的创意怎么样了?”
我赶快拿出早上想的一些新创意方案滔滔不绝地讲起来。
比稿的兴奋让我讲得抑扬顿挫,她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居然赞美了一句,又道:“你把第三个电视创意完善一下。”
我舒了一口气。
谁知周总并不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说道:“高兴什么,起码还要再想100条!以你这种进度,如果我们再多几个客户,根本应付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