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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去辖区派出所报案
作者 : 沧海候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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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辖区派出所报案果然没什么用,民警见我也不过是刚到深圳的打工仔,并不重视,简单录了录证词就草草了事。

  从派出所出来,深圳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一下从“希望的田野”变成了“冰与火的世界”,这明显是个人情冷漠的城市,要渡过难关,你只能依靠自己的勇气——多年以后想起来,我已经十分平静,或许深圳就是在用一种残酷而特殊的方式来告知我们要适应这个混乱而蓬勃的时代?就像狄更斯在《双城记》开篇中所说:“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坏的年代;这是智慧的年代,也是愚蠢的年代;这是信任的年代,也是怀疑的年代;这是光明的季节,也是黑暗的季节;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我们的前途无量,同时又感到希望渺茫;我们一齐奔向天堂,我们全都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晚上我彷徨在异乡的街头,对着完全不熟悉的生活不知所措。回去是不可能的,我没有给自己留后路;往前走,又不知道前途和希望在哪里。

  街边到处贴着“10元旅店”的小广告,心有余悸的我不敢去住,可是摸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零钞,又没办法住宾馆。在地王大厦门口的板凳上睡了一个小时,看着写字楼出入的红男绿女和街上来来往往的青春面孔,我觉得自己是深圳学历较高的流浪汉。晚上10点,风越来越大,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我开始冻得发抖,决定随便找个地方先对付一夜。

  路过公共电话亭时,我犹豫着停了下来。是不是再给苏伟打个电话呢?再试一次,没人接就干脆死心!

  电话“嘟嘟”地响着,还是没人接。

  我正要失望地挂掉时,电话里忽然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喂?”边说边喘着粗气。

  “苏伟?”我惊喜地大叫起来,“我是肖俊松啊,可把你找着了!我现在在深圳!”

  “什么时候来的?不好意思,我才下班,刚刚到家!”他还在喘着粗气,看来是跑着过来接电话的。

  “刚到,要找不到你,我今天恐怕只有露宿街头……”好不容易在这个陌生城市找到救星,我心头像打翻了五味瓶,立即把白天的遭遇说了一遍。

  苏伟愤慨地发了些关于治安太差的牢骚,又道:“很晚了,你赶快到我这儿来吧,我在下梅林,你坐12路车。”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站在破旧的下梅林车站台东张西望,看苏伟会从哪条小巷中出来。

  深夜的十字路口依旧人潮汹涌,路边随处是小摊,密密麻麻的民房像蜂窝一样紧紧排列,和整洁的深南大道相比,这里似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正看着,有人从后面拍了我一巴掌,我心有余悸地猛一回头,正是苏伟!他还是那么瘦,换了副黑边眼镜,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一条缝。

  “终于见到你了!”我拍着苏伟大叫起来,把他推得退了好几步。

  “找到就好,找到就好!你小子啊,多做点准备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他四处找着拖鞋,接过行李,又还了我一拳。

  是啊,人生就是这样,上帝总会惩罚没有准备的人。

  我们穿过狭小的支巷,苏伟向我介绍起深圳的生活:“有钱人住豪华别墅,普通的打工者就住在我们这种地方。好在深圳比较热,不用置太多的东西,你看,在那边你可以把一切生活用品都搞掂。”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沿街排开全都是杂货摊,里面的便宜货琳琅满目。

  转过一个弯,我们来到一栋普通的楼房面前,上二楼开了门,他说声:“到了。”苏伟开了灯,我走进屋内一看,客厅很空,除了一部电视、一张桌子和几个小凳子、一大堆报纸,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他介绍道:“两房一厅,1200,我们3个人住,均摊水电费后450块左右,他们今天都在加班没回来。”

  我瞪大了眼睛,这几乎相当于我在内地一个月的工资!

  苏伟笑道:“我们都是帮房东打工,他这样的房子有30套呢。”

  30套?一个月光收房租就是三四万块,那深圳的农民不是都过着共产主义生活?

  “深圳的农民最让人瞧不起,也最有钱,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我们那房东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道,“我们是没有那个福分了,只有赶快打工赚钱吧!”

  他脱了一件衣服,指着房间里仅有的一张床和旅行衣柜嘱咐我道:“在深圳,搬家是家常便饭,所以切记不要买太多的东西,必需品尽量挑便宜的,这样扔了也不觉得可惜。”

  我有点不解地问道:“干吗要搬呢?”

  “等你融入这里的生活你就明白了。换工作、有钱了或者失业了,这都是搬家的理由。”

  我试探着问道:“那你搬了几次?”

  “不多,才两次。”

  “你换了两个工作?”

  “是啊,来了深圳就再也没有退路,只有一个劲往前冲。”他眼睛中忽然泛出明亮的光彩,坚定地说道。
朝华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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