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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计除毛文龙(3)
作者 : 王占君


  太宗不但得到了支持,而且范文程还从理论上阐明了道理,他下定了决心:“

  朕意已决,要亲自带领十万骑军远征。”

   莽古尔泰不无贬意:“大汗突发奇想,不过,臣以为宁锦都攻不下,那明朝的帝

  都北京,怕是只能望而生叹哪!”

   “此战朕从未想过要攻占北京。”太宗说出了心中更深层次的想法:“朕要借

  此战除掉袁崇焕。”

   代善大为不解:“莫名其妙!你去打北京,而袁在宁锦,真是天大的笑话。”

   太宗也不再细说:“朕自有道理。”

   清太宗不顾两大贝勒的强烈反对,于后金天聪三年(公元1629年)十月

  二十四日,率十万精锐骑兵,秘密起兵开始了艰苦的远征。大军出沈阳向西,经都

  尔鼻(今辽宁彰武)、科尔沁草原,过达老河(即老哈河),一举突破喜峰口,长

  驱入关。

   大明天子与兵部大臣,只知加强山海关的防御,从未想到过喜峰口一线会有战

  事。这一带兵员不足,武备松弛,几乎连刀枪都生锈了,实在是不堪一击。后金军

  如入无人之地,不费吹灰之力,连下马兰峪、汉儿庄、潘家口、洪山口多处边城,

  于十月底大军包围了塞上重镇遵化城。这座城池是北京的最后一处屏障,如遵化

  失守,北京就完全暴露在后金铁蹄之下。

   急报至京,崇祯派八百里加急快马,召山海关总兵赵率教领两万大军驰援遵

  化。赵率教曾坚守锦州力挫皇太极大军,因军功而升任山海关总兵。他自信必胜,

  要在遵化再立新功,以取悦皇上再度高升。

   太宗吸取了强攻宁锦失利的教训,用五万大军将遵化城团团围困,另五万人马

  则是横于路上拦截援军。目的是不让援军入城与守军会师,以免再度陷于攻坚的艰

  难处境。

   赵率教奉旨日夜兼程赶到遵化,被后金大军阻于离城十里处,双方当即排开

  阵势。这一战赵率教犯了三个致命的错误,一是后金军以逸待劳,明军连续四天急

  行军未得休整即投入战斗,体力远不及后金军队。二是数量相差悬殊,明军两万,

  后金五万,明军自然居于劣势。三是野战乃后金军所长,赵率教忘记了在锦州获胜

  是守城之战。有这三点,就注定了明军失败的命运。

  太宗意在速战速决,只留一万

  人马待援,四万大军全线压上,阿济格一马当先杀过去,率先与赵率教接手,两人

  战过十数回合难分上下。后金军全线猛冲,明军抵挡不住,阵脚大乱,开始溃退。

  赵率教疾呼不许后退,必须顶住。他这一分神的功夫,阿济格卖个破绽,骗赵率教

  驱马近前抡刀劈来,阿济格早已做好准备,让过刀锋,同时一枪刺过,正中赵率教

  心窝,阿济格双臂用力将赵率教挑落马下。可叹堂堂总兵赵率教,转眼间成为枪下之鬼。主

  将身亡,两万明军越发四散奔逃,被后金军追杀四千余众,下余自顾逃命。

   太宗当即回师攻城,十万大军一拥而上,在气势上先将守城明军压倒。又见

  援军大败,希望破灭,斗志已无,只一刻钟时间,遵化城即被攻破。巡抚王元雅眼

  见得大势已去,在府内上吊自杀。

   太宗只在遵化歇兵一夜,次日一早留下参将英额尔岱,游击李恩忠和八百兵

  士守遵化,自率大军全速向明朝帝都北京挺进。

   遵化失守,等于北京没有了外围保护,崇祯大惊,立即传旨全城戒严,并连派

  八骑飞使催调袁崇焕进京勤王。

  袁崇焕闻报太宗已自喜峰口入关,陷遵化逼近北京

  ,吓得大惊失色。因为三天前他还上本说后金在短期内不会再动刀兵,宁锦固若金

  汤,万岁尽可安枕。太宗这一手,不是给他上眼药吗?万岁焉能不恼。所以他马不

  停蹄催军赴京,所有将士俱在马上进餐,不过嚼些干粮而已。这样日夜不停赶路,

  于十一月九日抢先进驻蓟州,而后金军至十二日方到蓟州城下。

   袁崇焕大军做好了在蓟州与后金军决战的准备,但太宗竟不与之交战,而是率

  军于当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蓟州向西挺进。待天明袁崇焕发觉,后金军已行出八十

  里开外。而且有探马报来,后金军已攻占玉田县。袁崇焕闻讯,立即传令三军,轻

  装疾进,追击后金人马。未及出发,人报圣旨到。

   袁崇焕立即安排香案接旨,一见钦差是许誉卿,心中顿觉释然。但圣旨的

  内容却令他大惑不解,原来崇祯要他的人马不得越过蓟州一步。叩头谢恩后,他将

  许誉卿延至内堂,忙不迭问道:“许大人,万岁要我率精兵星夜驰援,眼见后金军

  杀奔京城,万岁为何要我滞留蓟州,这不是坐观敌军长驱直入吗?”

   “袁大人,你可将下官害得不浅哪!”许誉卿大发感慨。

   “许大人此话何意?”袁崇焕更加摸不着头脑。

   “你呀还蒙在鼓里,而今京城流言四起。道你与后金勾结,纵容皇太极经喜峰

  口入关,使得京师震动,万岁岂能不疑,担心你的人马与后金联手,故而令你驻马

  蓟州。”

   “这是天大冤枉!”袁崇焕分辩说,“许大人明鉴,我对朝廷忠心耿耿,这些

  都是王永光之流散布的谣言。”

   “我又何尝不知,”许誉卿忧心忡忡,“为你担保,看来是难逃连坐之罪了。

  ”

   “大人,后金大军直取京城,我若在蓟州按兵不动,无异于坐以待毙。若驱军

  追击,又有抗旨之罪,这便如何是好?”袁崇焕确实左右为难。

   “为今之计只有追击后金军,并相机将敌军击溃方为上策。”许誉卿实际是来

  为袁崇焕献计的,“只要能打败后金军,解了京城之围,万岁自然转怒为喜。”

   袁崇焕一想也只能如此,遂下令三军全力追击。

   后金军进展神速,于十三、十四日,又连下三河、香河二城,十五日攻陷通州

  。袁军在后紧追,于十五日赶至河西务,离通州还有半日路程。袁崇焕下令在河西

  务驻扎,休整,进食。

   祖大寿见几个时辰过去,袁崇焕仍不下令开拔,便来询问:“大人,为何在此

  按兵不动?”

   袁崇焕自有他的打算:“祖将军,实不相瞒,我军若野战,红夷大炮便派不上

  用场,即难以战胜敌人。真要打了败仗,万岁能轻饶我吗?故而在此逗留不前。”

   祖大寿进言:“袁大人,而今京城告急,我们就顾不得保存实力了,便战至全

  军覆没,也当力阻敌军惊扰圣驾。”

   袁崇焕依然犹豫:“且再观察一时。”

   就在袁军迟疑不决之际,后金军已又拔寨进发,直向北京城杀去。袁崇焕一看

  局势严峻,挥师抄近路先抵左安门,而后金军几乎是前后脚随之亦至。这样一来,

  京城内舆论大哗,纷纷传言是袁崇焕将敌军引来。

   王永光求见崇祯,上本参奏道:“袁崇焕通敌已是昭然若揭,乞万岁速召其见

  驾,就在御前明正典刑。”

   崇祯阴沉着脸:“传旨,着袁崇焕立即进宫。”

   袁崇焕在左安门正在部署城防事宜,闻崇祯宣召,将军务交与祖大寿代理,即

  到内廷见驾。他一见王永光在崇祯身边,一脸得意的神色,就知不妙。上前叩头

  :“臣袁崇焕叩见万岁,不知宣召为臣,有何训教?”

   崇祯说时语气轻柔:“袁爱卿,后金建匪袭扰京师,朝野震动,不知你对此作

  何解释?”

   “万岁,这是臣为后金假象所蒙蔽,没料到皇太极暗渡陈仓,偷袭喜峰口入关

  ,臣愿领罪受罚。”袁崇焕三叩其首。

   崇祯没有往下深究,而是转下话题:“袁爱卿有何退敌良策?”

   “万岁,建匪远道奔袭,粮草给养接济都有困难,不会支持多久。我军只要坚

  守城池,不与其硬拼死战,待其锐气丧尽,自会退兵。”袁崇焕还是宁远的坚守之

  策。

   崇祯听到袁崇焕不是积极进攻消灭敌人,而是消极防御,心下有些不喜,但并

  不表现出来。他故作欣慰地说:“袁爱卿在宁锦大败建匪功勋卓著,今又及时回援

  京城,朕心甚喜。有功当赏,朕决定赏卿黄金五百两,白银五千两,紫蟒一

  袭,玉带一围,愿卿不负朕望,及早退敌。”

   一旁的王永光可就傻眼了,原以为崇祯会将袁崇焕处死,至少也是下狱,万万

  没想到竟是重赏,他真是有些糊涂了。

   袁崇焕自是喜出望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而且感激涕零地连连叩头:“

  皇恩浩荡,臣敢不粉身碎骨以报。请圣上宽念,臣誓保京城平安。”

   “战事紧急,你速回前线去吧。”崇祯表示召见完毕。

   袁崇焕没有立即离开:“万岁,臣还有本启奏。”

   “讲来。”

   “我部下数万大军,已连续十数日夜未得休息,确已人困马乏,请万岁恩准进

  入北京城稍事休整,以便同建匪决战。”

   “这个,”崇祯心中飞快地犯着核计,人心隔肚皮,忠奸两不知,万一袁崇焕

  真是同后金合谋,几万大军入城里应外合,这北京城不就等于拱手与敌吗?想到此

  他婉言拒绝,“袁爱卿,大敌当前,你的人马要在前线阻挡敌人,朕方有安全感,

  还是在城外相宜。”

   袁崇焕心中便有些不满:“万岁,满桂所部一万人马已然进城,我部将士多有

  议论,还望万岁体谅下情。”

   崇祯的脸色沉下来:“城内容不得许多人马,朕已说过,你要率部阻击敌人。

  ”

   袁崇焕不敢再奏,只好诺诺退出。他前脚刚走,杨太监从侧门进入。崇祯脸色

  仍未开晴,使人感到不寒而栗。杨太监跪倒在阶前听旨,崇祯吐出令人恐怖的声音

  :“你要密切注意袁崇焕的一切动向,所有情况随时奏闻,如有差错和延误,小心

  你项上人头。”

   王永光这才明白了,崇祯赏赐袁崇焕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位皇帝老子心中,对

  袁崇焕是存有很大戒心的,有自己的亲信监视姓袁的行踪,他深信袁崇焕决不会有

  好下场。
华夏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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