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蜂游蝶舞,正是一年当中最好的季节。范文娟像出笼的鸟儿,蹦蹦
跳跳行进在山间小路上。她不时回身催促兄长范文程:“哥,你走得太慢了,倒是
快些跟上啊!”
范文程甜甜地笑着,他知晓妹妹的心情:“不是我慢,而是你太快了,用不着
这样急,再有半个时辰就会见到你心上人了。”
范文娟能不急吗,好苦的相思啊!自从与
皇太极定情后,执拗的父亲强行搬离,与皇太极分手至今,弹指两度春秋,八百
多个日日夜夜,堪称是朝思暮想。自己也曾几度意欲暗中离去与皇太极相见,怎
奈父亲看管甚严。前次兄长进城与皇太极相见传与诗帕,原拟无论如何也要进城相
会。岂料天有不测风云,父亲突然病重。为父亲送终后,这才算有了自由之身,兄
妹二人决定同去投奔皇太极。分别日久,范文娟恨不能立刻就见到心上人,自然也
就步履如飞了。
赫图阿拉城已是遥遥在望,范文娟的心情也越来越急切。大道上传来一阵阵悠
扬的唢呐声和欢快的弦管之声,一长列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在向赫图阿拉行进。范
文程说:“看这阵势与气派,定是极有权势的官宦人家娶亲。”
范文娟的心情极好:“管他谁娶亲,这喜庆场面还是让人舒畅。”
二人渐至近前,决定让过娶亲队伍,便在稍远处止步观看。看着看着,范文程
的脸色突然变了。他拉起妹妹的手:“文娟,我们回去吧。”
“这却为何?”范文娟茫然。
“你不要问了,先回家再作道理。”范文程拉动妹妹欲走。
范文娟是个任性的姑娘:“怪事,好端端的干吗要回去?”话刚说完,她
也看见,迎亲队列中,金鞍银镫的乌云兽上,皇太极稳稳端坐。那簪
缨宫花红袍玉带,分明是新郎倌呀!不觉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怎么,今日是他成
亲!”
“妹妹,你一定要挺得住,皇太极他是真心爱你的。”范文程规劝道,“今
日这事,我们且私下里问个明白再作道理。”
“还问什么,这不是明摆着吗!他口口声声非我不娶,是个十足的伪君子,彻
头彻尾的骗子!”范文娟扭头就跑。
范文程在后就追:“妹妹,你等等我。”
可是,范文娟步履如飞,范文程怎样也追赶不上。离迎亲队伍渐远,范文娟扑
到一棵大树上,放声号啕大哭,其声与隐约传入耳中的迎亲唢呐声交织
在一起,听来令人五内如焚,肝肠寸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