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till-Life with Pipe an Jug
夏尔丹
布面油画
1737年
32.5×40cm
法国,巴黎,卢浮宫
尽管与布歇、弗拉格纳尔生活在同一时代,但让·巴蒂斯特·西梅翁·夏尔丹(Jean Baptiste simeon Chardin ,1699-1779)表现出的兴趣却与二者截然不同。他从不随波逐流地创作那个时代被视为“主旋律”的题材,他的作品主要表现室内平凡朴实的生活场景,这一点很像17世纪的维米尔。此外,他还专注于表现没有任何戏剧色彩的静物,在万事崇尚奢华的罗可可时代,正是这些看上去不太起眼的瓶瓶罐罐,使夏尔丹成为18世纪风格最为独特的一位画家。

在欣赏17世纪苏尔瓦兰的作品时,我们已经对西方的静物画传统有了一定的了解。尽管静物画在历史上一直未得到足够的重视,但仍然会有一些艺术家喜欢反复地描绘它。当他们揣着调色盘面对形形色色的静止物体时,作画的欲望毫不亚于面对一位真人模特。夏尔丹的这幅《吸烟者的箱子》堪称静物画史上的杰作。整张作品被一种静谧的气氛所笼罩。画家首先将静物摆成令人满意的组合,以此作为构图的基础。白色的罐子与桌子的平台相互垂直,构成画面主要的对立构架,左侧打开的箱子盖上的红色左边条,呼应了作为主体的白色罐子,使之不显得孤立。而箱子盖的上边条则与平台这条很长的水平线相呼应。试想,如果盖子是关上的,画面不仅在线的构成上显得单调呆板,而且箱子盖上那块漂亮的蓝色也将不复存在。而这块蓝色不仅合理地分割了作为背景的墙面,而且丰富了画面的色彩,更有白罐上的蓝色花饰与之发生关联。架在箱子上的细长笔直的烟斗打破了画面不断重复的垂直线条,并与白色罐子手柄的曲线形成对比。无论线条的几何分割、色块的分布,还是黑、白、灰的构成,都达到了完美的平衡与和谐。夏尔丹关心的不仅仅是如何表现一个白色罐子和烟斗,使之真实可信,更重要的是这些物体在画面中作为抽象的因素所形成的绘画的美感。这时,绘画表现的客观事物已经不是自然本身,而是具有了独立的价值和意义。静物之所以成为画家钟爱的题材,是因为它可以不带有任何文学性,它没有故事可讲,是纯粹的绘画的胚胎。我们在一组静物中,只能找到线、形体、色彩、空间,我们要做的是去耐心欣赏这些因素的美,而不是联想到这些瓶子罐子是被怎样做出来的,以及具有怎样的用途。在表现技巧上,没有人比夏尔丹更了解油画颜料的“漆质”性能所能产生的特有机理效果,他懂得一种复杂的技巧,而且生前从未将此技巧示人,因此没有人真正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画画的。不过谁都可以感觉出,夏尔丹能使画面中的物体变得异常厚重、结实并富于量感。据说他用手指调和颜料作画,使一切都名副其实是“做”出来的,就像白色罐子是被陶瓷厂的师父捏出来的一样。夏尔丹构筑了一个平稳、有序、坚实的空间,由此而产生了一种超越时空的永恒感。
“读别人的画,我们需要一双训练过的眼睛,看夏尔丹的画,我们只需保持自然给我们的眼睛,好好地使用它就够了。”夏尔丹这种对于纯粹绘画性的追求可以在现代艺术家巴尔蒂斯和莫兰迪的艺术中找到回应。事实上,他也的确开启了引导绘画走向近代的艺术之门。以前,绘画总是要附着在宗教、政治、王权或者市民生活的内容之下,而夏尔丹直接关注的则是由视觉带来的美感。被称作现代艺术之父的塞尚也和夏尔丹一样,着迷于静止的物体,他不停地来回摆放着那些红色、绿色的苹果、桌布或者盘子,通过对它们的分析探求着绘画本身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