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trait of Dr. Johannes Cuspinian and Anna
卢卡斯·老克拉那赫
木板油画
1502年
59×45cm
瑞士，苏温特图尔，奥斯卡·莱恩哈特收藏
这组肖像画堪称德国16世纪初期最为动人的绘画作品之一，它们的作者是德国文艺复兴时期的画家——卢卡斯·老克拉那赫（Lucas Cranach the Elder，1472－1553）。他为当时许多人文主义者与宗教改革家留下了大量生动而逼真的肖像。在这些作品中，不仅有呼之欲出的人物性格，而且还体现出一种只有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才能孕育出的庄严而神圣的知识理想。
《科斯皮尼博士和他的妻子安娜》是克拉那赫早年在维也纳创作的作品，它以充满寓意的象征手法成功表现了两位学识渊博的年轻人对于人生的新的积极看法。科斯皮尼博士（1472－1529）有着非凡的经历。他27岁的时候就被德意志的马克西米连皇帝任命为维也纳学院的校长，并且赢得了“桂冠诗人”的荣誉。无疑，他是那个时代最有才华的人文主义者之一。克拉那赫是科斯皮尼的朋友，1502年，他为29岁的科斯皮尼以及他新婚的妻子画了这幅肖像。夫妻俩穿着具有特色的衣裳，坐在户外生机勃勃的草地上。科斯皮尼身披黑色天鹅绒和茶色皮毛缝制的庄重的教授服，酒红色的帽子表明他身为医学院的校长，金色的卷发围绕着他玫瑰色的面庞，眉宇间流露出对知识的执着与信仰。他的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微微抬头，望着远方，似乎仍在沉思书中一段刚刚看过的内容。不过，他的表情更像是在聆听来自宇宙万物的声音，如他所热爱的一位哲人在诗中写到：“优美而和谐的旋律飘进我们的耳朵，深入灵魂，劝诫并立刻鼓舞我们的精神，在我们内心深处，去聆听并沉思这神的歌声。”妻子安娜是国王宫廷中一位大臣的女儿，同样也具有良好的知识素养。从红色织锦和黑天鹅绒缝制的衣裳以及她手中所持的鲜花，我们知道这是一位新娘。坚毅的目光显示出她的矜持与忠贞。也许，这对肖像画正是两位年轻人结婚的见证，从中可见他们各自不同的身份和美德。
克拉那赫虽然把人物安排在两个不同的画面里，可是如果去除人物，他们身后的风景却完全可以连成一个整体。夫妇二人左右两边对称的橡树枝干伸向森林和山崖，构成一道弧形“拱门”，这种在宗教画中经常用到的构图方式使画面更显出庄严伟大的气氛。两位年轻人淹没在自然的宇宙整体中。风景充满了博学的象征寓意。两幅肖像的背景有两个明显不同的主题：科斯皮尼这边是水，安娜这边是火，再加上树木与大地，这些是构成万物的基本元素。河畔的洗衣妇和浴者其实是希腊神话中的九位缪斯女神，而天空中一颗闪耀的金星则意味着圣主显灵。在飞翔中擒着猎物的猫头鹰可能是属于科斯皮尼星相的鸟，同时它也代表着雅典娜的智慧或者盲目的愚蠢。安娜身后的树上落着一只鹦鹉，它是美丽与忠贞的化身。
这两幅肖像画将新人文主义的尊严以及泛神论者的感情统统视觉化了。不过，仅仅把这些物体所象征的含义逐一解释出来还是远远不够的，我们不能忽略了它们作为整体的重要性。在神秘符号的象征系统之外，这些风景也表明了这对夫妇对于他们自身的理解与认定。在北欧的学者看来，风景是精神的世界，人物的情感与内心都会从中有所感应。当时学术界正流行着关于“大宇宙”与“小宇宙”的理论。“大宇宙”不再是因浩瀚无垠而无法察觉的，它被视为具有生命的有机体，其智慧与奥秘同自然中每一处最微小的部分结合在一起。而“小宇宙”主要指人类，他们通过天生的灵感与禀赋，对自然中的暗示有所感悟，个人的内心世界在富有诗意和神秘色彩的风景中得到投射。由此，上帝也不再是只有通过教会、仪式等外界手段才可以认知的，他就守护在虔诚者的心里。无疑，这是那个时代最富有魅力的独特思想，而克拉那赫则把它通过绘画作品的方式凝结下来，留给后人去凝望、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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