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s tr.sriches heures du Duc de Berry: Mai (May)
林堡兄弟
《时序祈祷书》插图
1412－1416年
22.5×13.6cm
法国，尚蒂伊，孔代博物馆
绘画风气的转变有时是接踵而至的。15世纪末，当欧洲南部意大利的画家开始重新关注现实当中的人与形体的时候，北方的画坛上也开始传出新的动向。我们现在看到的又是一幅有助于基督教徒在祈祷时使用的彩绘书籍插图，可是与前面提到的那张罗马式风格的《上帝的创造》相比，观众一定感觉到了很大的不同。它的作者是当时著名的插图画家林堡三兄弟（Limbourg Brothers）。画家不仅描绘虔诚的宗教题材，而且对于城市、周围的环境、人民以及他们的统治者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这幅作品采用珍贵颜料画于羊皮纸上，极为精美，它属于当时一位富有的法国贵族贝里公爵（Duck of Berry）。大约在1410年的时候，他向林堡兄弟的作坊订购了一套《时序祈祷书》，尽管这套书由于1416年林堡兄弟和贝里公爵的相继去世而没有最终完成，但保留下来的其中几件对于我们而言仍然不失为精美奇特的艺术珍品。此幅插图描绘的是历书中的五月。画面上方，深蓝的天空中衬着金色的星辰，白羊座与双子座的星宫图表明现在正是仲春的季节。主体部分的马队、人群身着华丽的盛装，头戴枝叶与花朵编成的花冠，他们即为贝里公爵及他的仆从与家眷。他们欢快地穿过丛林，赶去参加春天里的节日盛典。画面的细节或许需要借助放大镜来观看，珠宝、冠服、银铃和乐器都像其周围的天空、树木和花草一样五彩斑斓、色泽浓艳。描绘这些色彩的颜料都非常珍贵，妇人衣裙上的绿色是花卉的汁液调和了天然的铅黄，天空和衣袍的深蓝色是选用了从中东的一种矿物中提取的群青，这些颜料具有一种特殊的明亮效果，但也都只有花费昂贵的价格才能买到。整幅作品就像一部无声的电影，向观众呈现出浮华灿烂的贵族世界，也反映出人们对于外部事物的精细美感所产生的新的热爱。这种华丽而注重细节描绘的风格首先在法国的勃艮第公国兴起，很快流行于全欧，因此被后人称为“国际哥特式”。
在意大利人看来，哥特式艺术既没有力量也缺乏个性，它所描绘的只是属于小人物和弱者的美。不过正如荷兰学者赫伊津哈（J.Huizinga）所说，对一个时代的艺术的研究将会是不完整的，除非我们还努力探明这种艺术怎样为它的同时代人所欣赏：他们赞美什么？他们以什么标准来评价美？在中世纪的最后二三百年里，世人关于美的看法与一种虔诚的宗教情绪或者模糊的幸福感融合到一起。在他们看来，真正的“美”属于上帝，而身边的事物是造物主之美的分享，就如同从至高无上的源头流淌下来的支流，而一旦这支流的美感被人察觉和认识，那么又可以回溯到它的起点，从而引起对上帝的赞美和心灵的愉悦。衬着阳光的露珠、色彩变幻的大海、苍翠的草地、闪烁的宝石、点缀着星辰的天体、流淌的河流、辽阔的田野和森林……自然中的一切都是值得真诚欣赏和赞美的，只要它们拥有绚丽斑斓的色彩以及完善匀称的比例。展示这些美感都是重要的，它们使人在梦幻般的王国里陶醉，暂且忘记了尘世中的一切痛苦与哀伤。
在哥特式风格最为流行的时期，欧洲几乎遇到了历史上的一次灭顶之灾。游历海外的商船带回了异域的鼠疫，在欧洲大陆导致了可怕的传染病——“黑死病”，1347至1351年，它像魔鬼一样蔓延，夺去欧洲将近三分之一人口的生命。日后它也并没有绝迹，各种变体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流行。1416年，林堡三兄弟突然相继去世，可能也是死于一场瘟疫，他们死时，最年长的也不超过30岁。因此，那个年代的人们一定比其他任何时候都更加了解生命的脆弱与短暂，他们需要用明亮的色彩来驱散身边的魔鬼，需要用直觉的美好感受来使灵魂远离激情和纷扰，我们又何必像16世纪的意大利人一样对他们苛责太多呢？“哥特式”的称呼延续至今，可是有着浪漫情怀的人们早已开始欣赏其中蕴藏的价值和美感。
哥特式：
“哥特”一词原是16世纪的意大利人对于北方日耳曼民族的蔑称，意指野蛮和粗野。他们认为哥特人参与入侵并毁灭了古罗马的文明。当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人希望回到古典时代的正统艺术中时，他们便把中世纪后期一种由北方民族创造出来的艺术风格称为“哥特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