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yeux Tapestry
英王哈罗德向诺曼底的威廉公爵宣誓效忠，然后归航英格兰
约1080年
绒尼刺绣
高50cm
法国，巴约图书馆
习惯上，西方人把公元476年西罗马帝国崩溃到文艺复兴之间的几个世纪称为“黑暗时代”（Dark Ages）。在这些日子里，整个欧洲社会动荡，迁徙和战乱频繁。来自北方的诸多民族--包括哥特人、萨克逊人、丹麦人和维京人，一波接一波地扫荡欧洲，到处袭击、掠夺。在他们的破坏之下，古希腊、罗马长期建立起来的文明在顷刻间毁于一旦。能够逼真再现描绘对象的技艺失传了，精致优雅的趣味也不再有人欣赏。在那些尊重希腊罗马文艺成就的人看来，这些入侵者无异于尚未进入文明时代的野蛮人。可是，对于这些“野蛮人”而言，古典时代的逝去并不影响他们拥有自己的艺术和审美。他们不仅有发达的金属制造和手工技艺，而且还能够借助并不“写实”的图案和形象来记录下真实生动的历史，下面将要谈到的这幅巴约挂毯便是其中一例。
这幅作品很特殊，它不是用颜料和画笔绘成的，而是一件以亚麻布为底的绒尼刺绣品。它很长，大约有70米，由若干块布料拼接而成，共有70多个图案场面，我们这里节选的只是其中两段。仔细观察这些人物和形象，你会觉得他们稚拙可笑吗？他们如同一幅幅有趣的卡通漫画。就以下面这一幅来说，士兵的坐骑看上去与公园里玩的木马没什么两样，而战士铠甲干脆全用小圆圈来代替，他们的腿都蹬得直直的，好像根本就不会打弯儿。倒是前端有两个士兵被打倒在地，可他们那滑稽的样子更像是在做连续的后滚翻。不过，这些内容可不是供人们来取乐的，它记录的是一段真实而且充满了厮杀的历史。
巴约挂毯记录下来的是一场重要的战役和它取胜的经过。公元1066年，一支住在法国诺曼底的诺曼人，为了夺回他们认为本应属于自己的王位，由诺曼底公爵威廉率领，在黑斯廷打败了英王哈罗德二世，入主伦敦，建立了英国历史上的诺曼王朝，也结下了英法两国千年不断、难解难分的恩怨。在图中，我们看到作者是如何简洁而有效地将整个事件的经过——描绘出来。上图是哈罗德宣誓向威廉效忠的场面，他恭敬地把双手放在见证他效忠的圣物上，而威廉坐在宝座里，手拿权杖，泰然自若地发出指令。双方身后仆从的表情也各不相同，他们相互用手指着对方，不知是讥笑还是指责。下面是诺曼人击溃英军的情景，他们骑着战马，勇往直前，把那些已经伤亡的对手踩在脚下。如果观察画面的细节，你便会觉得挂毯的设计者一定对于战斗的经历有着深切的体验和了解。瞧那下条边框里左数第二个人，他尚未像其他人一样死去，但腿部受了重伤，只好痛苦地把兵器丢在一边，仰天长啸。而最右边的那位更惨，干脆身首异处，战争的残酷性由此可见一斑。为了能够将画面描述的内容表示得更加清楚，每一幅图案的上方都还绣着相应的说明文字。这件作品的制作时间距战争结束不久，大概在1080年前后完成，事件的整个经过还比较清晰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之中。画面上的图案、服饰、兵器……都是后人考察这段历史时的重要依据。
相传，这幅挂毯是威廉的王妃指导宫女们所为，但更为可靠的策划者是威廉同父异母的兄弟奥多，他为了纪念威廉的功绩，也为了给自己新建成的巴约教堂献礼，特意定做了这件当时世界上最长的挂毯。他要把它摆放在教堂里，让前来礼拜的信徒清楚了解到这段辉煌的历史。当人们看到它的时候，一定会为它生动、清晰的叙述以及精美的制作工艺所叹服，挂毯上面总共描绘了623个人物、55条猎犬、202匹马、41艘船、49棵树、大约2000个拉丁文、500多种神秘的符号……并且使用了至少8种颜色的丝线。绣制它们的人是英国当地修道院或者手工作坊中的女子，她们的手艺在当时可是名扬四海。从这个角度上讲，这幅挂毯可以说是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出自女性艺术家“手笔”的作品，从头到尾，是她们用一针一线使得一个个场景与形象跃然布上，尽管我们已经永远无法得知她们当中任何一位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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