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
我有一只蝴蝶文身,豢养在右低颈。它从衣领探出头,在你炯炯笑意里急急鼓动蓝翼。我小心抚平它的惊措,却听见啪啪啪啪扑动的回声。
(某处,有座空谷?)
每夜一松开衣领,蝴蝶就蹿飞。我追出浴室追进卧房追过厨房追入梦境,却随即发现自己醒在床上。某处传来啪啪啪啪的回声。
(某处,有座空谷?)
白昼里,蝴蝶睡熟了。在打盹的车厢里;在无味的餐食前;在逐渐稀薄的空气中。它就如一枚文身般一本正经睡死了。
我猜想蝴蝶也许心事重重,决定带它去逛逛。在喧哗的群众中,它总是恹恹不语,且日渐苍白。
直到在某个寒夜的酒馆里,在溢满泡沫和流言的啤酒杯间,获知你无名指上的誓约。蝴蝶啪啪啪啪抽身飞离。我追到窗边,天空落下蓝色凝固的雨柱,嘀哩嗒啦纷跌在鲜红的碎砖道上。夜空里仿佛见你笑意暖暖,忆起初遇时你刀锋般横劈而来的目光,划开某种类似乡愁的切口,汩汩涌出无法理解的撼动。我感觉一阵心绞不得不掉头,且明白蝴蝶啪啪啪啪的心事。
(身体左侧,有座空谷。)
微冷早晨,大街一如既往刮着梦的残骸。我们相遇。
你,笑意暖暖,而我,禁不住轻轻微笑。
因为,微笑是快乐。
叹息是快乐;皱眉是快乐;悸动是快乐;顾盼是快乐;风是快乐;雨是快乐;感觉心啪啪啪啪扑动着是快乐。
能够喜欢上一个人,是快乐的事。我如是告诉蝴蝶。在汹涌人潮里啪啪啪啪的回声中,它没去了身影。
J
ps:早晨醒来发现右低颈开了株黑色蔷薇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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