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的夏天,我打点好行李,搬到了得克萨斯。可雷见我到来,感到很幸福。我们过了一段蜜月般的时光后,可雷便开着车带我去找工作。到了达莱斯芭蕾舞团,我看见他们的水平太一般了,都不愿意在那里跳。到学校当老师,我又不愿意做。于是,我干脆当起了家庭主妇。我每天早晨把咖啡煮好,做一些简单的早餐,然后,目送可雷去上班。中午,我做好饭菜,给可雷送到工地上。我的做饭手艺不好,但可雷总是说我做的饭好吃。人一旦爱进去了,做什么都觉得好吃。所以,我常对现在的人说,人在一生中,一定要真正投入地爱一次,就是什么都不要管地爱一次。人如果不曾真正爱过,那实在是件遗憾的事。
我谈了这么多的恋爱,有这么多的男人在我身边来来往往,但我真正的爱只有三次。这是第一次,刻骨铭心的第一次。即使到我老了,没有什么爱或不爱,我也不后悔,因为在我经历当中,有过真正的爱,刻骨铭心的爱。所以,我的朋友圈里都称我对爱是“飞蛾扑火”。
我和可雷在他的农场整整待了三个月。三个月的时光在人的一生中不是很长,但却让我感到了一种真正被爱的幸福。
一天,可雷对我说:“金星,你还是回纽约吧!”
我不解地问:“为什么?你不要我啦?你不爱我啦?”
可雷说:“不是,我还是很爱你的。但是,每天我看你在看电视的时候,看到舞蹈节目的那种表情,我看得出来,你太想你的舞台了。如果你因为我而放弃了舞台,你将来会恨我的。我想让你永远爱我,不想让你永远恨我。你还是回去吧。”
我说:“不,我宁愿放弃舞台,也不离开你。”
可雷说:“那就等你以后老了,跳不动了再回来。”
可雷的这番话让我特别感动。
我说:“那好吧,我先回去跳吧。等我跳不动的时候再回来。”
可雷说:“好的。这个家永远有你一把钥匙。”
依依惜别后,我打着行李回纽约了。回到纽约,我们几乎天天通电话,彼此诉说思念之苦。早晨起床要通电话,晚上临睡前也要通电话,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一样,每天都要向对方报告彼此的情况。所以,那一年我们的电话费特别贵。两地分开,我饱受了思念的痛苦。纽约有我的舞蹈,但没有我爱的人;得克萨斯有我爱的人,但又没有我的舞蹈;当我需要性生活的时候,又没有伴侣。我打电话给可雷,说:“我们俩分手吧!你在得克萨斯,我在纽约,我们不能经常见面,我们还是做个好朋友吧!”
可雷说:“我正等你这句话呢。”
我心里一惊,问:“为什么?”
可雷说:“你爱我,我也爱你,可是我们俩不是一路人。我是一个西部牛仔,过着特别简单的生活;而你是一个演员,你需要聚光灯,你需要注意力,你需要中心,这些我都不能给你。”
我说:“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可雷说:“我不能说,你必须先说出来。”
我问:“为什么?”
可雷说:“金星,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对爱又是那么真诚。如果我先提出来说分手,你会受到伤害的。若你受了这个伤害,以后会不相信许多事情的。所以,我不能先说出来分手。你想,你一个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终于找到了一个你爱的人,我爱上了你,你也爱上了我,如果我先提出来说:我们分手吧,你马上会感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我怕你受不了这个打击,而改变很多人生的态度。因为你是一个特别阳光的人。”
我当时听了非常感动。挂了电话,我在屋里伤心地哭了两天。可是,不能总是哭啊,第三天还得排练去。我记得失恋那一段时间,有一次,我背着小背包走在街上,突然,我闻到前面一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和可雷用的是一样的,于是情不自禁地跟着他的后面走了半小时。直到那个人进了办公楼,我看不见他了,才停住脚步,然后独自坐在马路边哭泣。
这是我第一次恋爱。我想,现在可雷一定结婚了,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去见他一面的。我和所有结交的男朋友,都不是打打闹闹分手的。我有一个宗旨,就是要尊重彼此的感情付出,哪怕是我们没有缘分啦,我们仍然要好合好散。我绝对是一个好合好散的典范,哪怕只有一两天的恋情,也是非常美好的。即使分开,仍然是好朋友。将来,我的记忆库里有一大笔值得回忆的东西。我看到有些恋人之间为了财产争夺闹翻天,就觉得太没意思了。我必须尊重我所付出的感情。金钱不会在我的感情当中产生任何障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