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明星朗,辉映着钻井机房的灯火。
夜深人静,钻机的轰鸣声格外清晰。
唐廷枢和福森并马走向机房。
福森说:“唐大人,卑职有一事相求,请给卑职一个面子。”
“你讲!”
“征购矿地出了差错,杜和追悔莫及,悔不该辜负了唐大人的栽培,几次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央我向唐大人求个情,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第一次委以征地重任,就如此胆大妄为,这样的人还能再用吗?”唐廷枢问。
“这个人当襄办不称职,做个库房管事还是能胜任的。就让他管管矿上的材料吧,坑木场正好缺个总管。您看……那就这么着了,改日我让他面谢唐大人。”
“免了。但你告诉他,倘再胡作非为,我不会轻饶了他。”
“那是,那是。”
两人跳下马走进机房时,只见几盏马灯的光亮下,保罗正往靠墙的搁架上摆放着煤层标本,丹妮和威利在给标本逐一编号。
丹妮一回头:“唐先生。哟,会办先生也没休息?”
福森笑道:“当然,在唐大人的感召下,咱也得有点宵衣旰食的精神不是?不过说实话,这会儿还真是有点困了。”
唐廷枢说:“犯困你就别陪我熬着了。”
福森一笑:“唉,唐大人还真别小瞧了我,愣熬起来,咱俩还不一定谁熬得过谁呢?”
唐廷枢听出弦外之音,笑道:“你想熬垮我,除非有天助。”他没想到,若干年后还真应了这句话。
唐廷枢问:“威利先生,钻探进展如何?”
威利端起盏油灯:“请唐先生这边来。”他走到煤层显示图前:“您看,这是我们八月七号开钻以来,打出的三个钻孔,相距各四百英尺,最深的一孔达五百三十六英尺。前些天钻探出的第五层煤,在‘景’字层以南,厚四尺二寸。从岩芯样本来看,我们可能很快就要钻到第六层煤质构造。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今夜将成为开平矿务局历史性的日子。”
唐廷枢不解:“什么意思?”
威利说:“它意味着我们可以正式确定煤矿的井位了。”
这时,一个浑身泥污的工匠捧着一截圆柱状煤芯跑进来,兴奋地喊道:“各位老爷们,见煤了!”
威利接过一看,兴奋地喊道:“矿井就在我们脚下!”
丹妮激动得跳起来:“唐先生,一座东方大煤矿即将崛起,您该给起个名字了。”
唐廷枢沉思片刻,啪地推开窗户,遥指星空下那座黛黑色的山岭:“相传那是唐太宗东征高丽时屯兵的地方,名叫唐山。我看这个矿就叫唐山矿吧。”
保罗琢磨着:“唐山矿……唐山矿……”念着念着,不觉晃屁股扭腰地跳起了英格兰民间舞。
威利和丹妮也跟着跳起来。
唐廷枢也被感染了,拍着桌子给他们打节奏。
8. 兴隆客栈的门一开,耿柱子便闪身进店,眼神缠绵地拉住枣妞就不撒手。
枣妞赌气说:“撒手,拉就拉住了吗?伍家过两天就来下聘礼了。”
耿柱子顿时气短,央求道:“枣妞,跟你爹说说,别收伍家的聘礼,等我攒够了钱就来娶你!”
枣妞说:“等你攒钱还来得及吗,黄花菜都凉了,你们家人得先来提亲!”
耿柱子为难地:“你瞧我爹那身官司,躲都躲不赢,还敢拎着彩礼上你们家来提亲?再说了,枣花,这彩礼我也买不起啊。”
枣妞想想:“唉,柱子,矿务局的唐大人不是挺喜欢你的吗?你去求他,请他代你父母来提亲。唐大人有钱又有身份,连伍家都惹不起他,这么体面的人出面,彩礼都不用提,我爹一定会答应的!”
耿柱子犹豫:“人家那么尊贵的爷,请他来帮咱提亲,咱是不是有点不识相?”
枣妞恼火:“那你说找谁才算识相?我发现你真是没用,除了赶大车,啥都做不成。”
耿柱子忙道:“枣妞你别急嘛,让我再想想,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