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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走投无路(2)
作者 : 文泉杰


  我一来公司就坐到了一般职员无法企及的位置:策划编辑,按正规出版社的要求,起码要具有中级职称、五年以上从业经验的人才能承担。所以公司对我的破格重用引来不少非议,很多员工对我这个不速之客抱以嫉妒、不满、轻视甚至仇视的目光。他们猜测我可能是某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或者与公司老总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所以他们虽然对我另眼相看,却也不敢轻易触犯我。文水的父亲鼓励我说,别怕,放手去干,有什么问题直接来找我。

   我并没有辜负文水父亲对我的厚望,我是一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公司给我的机会我会好好的珍惜。由于我在大学期间做过一段兼职,也是搞策划的,所以上手很快。几天之后,我就拿出了一个策划:《古今格言的另类解说》。说起来我还真得好好感谢你,要不是你发表在杂志上的一篇文章《近水楼台后得月》启发了我的灵感,我也不可能想出这么个选题。我想古今中外有很多这样的格言可以反过来说,比如“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好马要吃回头草”等等,为什么不可以搜集起来写成文章编成一本书呢?在这个日新月异的年代,颠覆传统已经成为一个时尚,只要你说得有理有据必然会给读者带来耳目一新的感觉。这个世界上没有真理,只有真言,我们倡导的“创新、不顽固腐化、换一种角度思考问题”理念与时下读者的阅读需求一拍即合,所以这样一本书只要操作得好肯定有很大的市场。

  

   我把想法告诉了文总,并且写了一份完整的策划交给他。文总很满意,叫我放手去干,公司会鼎力支持。于是我开始找作者,本来想找你帮忙,但当时你在创作你的长篇小说,所以不好意思打扰你。后来我决定亲自操刀,因为只有我比较明白此类文章的写法和风格。一个月后,文章全部写完,一共100篇,一篇500字左右,速度之快连我自己也惊讶。一个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只有不断地挖掘它,它才会爆发出来。文章写完后又找到高中时一个很有画画专长的同学配上了一百幅漫画插图,两个月后经过仔细的后期制作,一本图文并茂的《古今格言的另类解说》就面世了。不出我意料,这本书一上市很快就脱销,现在已经是第三次印刷了。

  

   这是我在金泰文化发展公司的第一次成功,也正是它使得所有的同事对我刮目相看,再加上我为人随和谦让,也赢得了公司上下的一致好评,现在我在公司的地位也进一步巩固了。喝水不忘挖井人,能有这一切我最感谢两个人,一个是文水,另一个就是文水的父亲。文水给了我特殊意义上的帮助,文水的父亲给了我开创未来人生的机会。我很庆幸遇到文总这样的领导,果断但不武断,值得员工依赖,敢用新人,能给新人机会。

  

   公司奖励了我一笔数目不少的资金,这笔钱足够我一年的生活费。我用这笔钱在上海的衡山路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从文水的家里搬了出来,尽管文水一家人再三挽留,但寄人篱下或多或少会给对方以及自己带来不便。文水说,你可以不走吗?我说,我就在附近,会常来看你们的,你也可以常来看我啊。文水点了点头不说话,帮我提着行李送至出租车前,然后拿出一串手链送给我,说,愿它给你带来好运。我谢过,收下了礼物。我不明白为什么女孩总喜欢送男孩子手链,当初无香不也是送了你一条吗?文水一直目送我渐行渐远,直到出租车消失在她的眼中。

  

   我在上海的生活逐渐安定下来。每天早上我乘82路公交车去上班,四点半下班,下班后喜欢逛衡山路步行街,以此来放松一下紧张的心情。衡山路步行街是一条独具异域风情的街道,街道两旁有400多棵法国梧桐,街道外墙有古典与印象派画家的油画,独具风格的酒吧从街头延伸到街尾。我常常一个人在黄昏或者晚上沿着衡山路行走,让一片一片的梧桐叶落在我的身上,累了就去旁边的酒吧喝酒或者坐在长条椅上慵懒地吸烟,一支又一支。边吸边看街上的风景,结果有一天我就看到了stone。这是我在上海的第二次奇遇。

  

   stone,你知道的,我经常和你讲到的那个如天使般的女孩,在我复读的那一阵子把我从绝望中拉出来的那个女孩。那次在北戴河的巧遇我错失了机会,等我第二次再去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不知去向。而这次当我再次看见她的时候,我真有一种沧海桑田、斗转星移的感觉。北戴河时的stone坐着轮椅,现在的stone步态轻盈。北戴河时的stone是一个人,现在的stone是三个人,推着一个摇篮车,里面躺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走在一起,那个男人很明显已过而立。stone完全是一个成熟少妇的装扮,仅仅两年的时间,stone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令我咋舌。我算是真正参透了“世事难料”这句话的意思。stone没有看见我,我也没有叫她。别人的风景,美丽而安祥,我何须破坏,stone真的就像一个天使永远地在我的梦里消失了。

  

   以后我再也没有碰到stone,我曾经答应过她给她录制一盘我自己的磁带,以前没有条件,现在有条件了,但是已经没有必要了。只是我始终不明白的是,stone和我一般大,为什么要过早地步入婚姻的殿堂?

  

   蓉说,这是最后一次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为什么?

  

   蓉没有回答我,就絮絮叨叨地给我讲起了她的生活,她的故事。

  

   从广州回来后我再也没有出去,我终究不是一个喜欢外出的女子。在家里经常和母亲吵架,母亲总是在我面前唠叨,说我应该找个男朋友了,说我应该嫁出去了,女孩子再过几年就嫁不出去了。而我总是一句生硬的话,如果找不到喜欢的,一辈子不嫁!然后甩手而去。

  

   不想工作,一点也不想,很厌倦了,不知为什么。不想再去卖CD,不想再去泡咖啡。卖CD有什么用呢?
现代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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