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天又走了回来,脸上有丝受到欺骗的委屈,他说,你说肖珍骗了你,你还不是一样骗了我。
苏惠看见他仍然走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喜还是悲了。她说:“阿天,你说,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说得出口?”
苏惠感觉很内疚,她一开始说谎隐瞒事实真相的事情,就怕有天阿天知道后会感觉她满嘴都是假话。现在,这样的担忧已经显露了出来。
苏惠说:“我不是有意的,那天,我才认识你的时候,其实,你应该听得出话外的意思。我……只是没说明白而已。”
他仍然固执,说:“我的事情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们说好过,彼此不隐瞒任何事情。”
“我把你当做朋友,我几乎没有朋友。”他说,语气悲伤。让她感觉自己的确是伤害了他。
那日夜晚,苏惠又开始做起噩梦来,她那么急迫地想要寻找厕所,她的尿憋得很厉害,可怎么也找不到可以解手的地方。她就那样在梦里找了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找到厕所,她蹲了下去,舒服地把忍了许久的小便排了出来。
她感觉自己睡在了海里,周遭都是水。好像要把她淹没。
第二日醒来的苏惠发现自己又尿床了。
二
客栈来了一个瑞士的女孩,26岁,很漂亮。她喜欢她的笑容,因为秀像她认识的一个女孩子小佳,尖尖的下巴,可爱的笑容,吸引着苏惠的眼光。
她一人走在中国,走了大半个中国了,用120胶片拍摄的东西让她自卑自己拍出的东西。
“她有目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她的路线。可我为什么就不能这样呢?”苏惠对着那女孩子笑,心中想着这个问题有丝难过,有丝恐慌。
她总是被一些情感的东西阻止了她前去的行程。她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洒脱。一个人的走,没有任何顾及,不受任何人的干扰。可她,从来没有做到过,哪怕一次。没有任何意图摆脱干扰的旅行行走。
她都是带着包袱前进的,比如家庭等等。
她忽然想到,如果没有事业,没有工作,等于没有收入,没有身份与地位,没有在社会中作为社会人得到人肯定与尊重的华丽外衣,那么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从前,自己是编辑,是记者,还是一个写作者。
如果没有了这些,生活将是什么样?朋友还是朋友吗?她的亲人将如何看她?她的母亲怎么生活?她将一无所长,苏惠不敢深想下去,她一下觉得,她已经不是她自己,她没有退路。没有选择的余地。没有人可以依靠,或者,她只能依靠自己。而爱人或者情人们,不会与她一起度过这样有负累的日子。没有人那么伟大,除了她自己。
她一无所有,而她的家,没有爱人可以承担得起。她不能那么自私,他们也不会那么伟大。
所以,她瞬间才明白,也许她的爱情都是昙花,也只能那样。
她终不可能得到一个完整的家,她好像一个无所皈依的行者,走在苦行的路上。
她也许永远得不到永恒与有爱人陪伴的生活,剩下的是一辈子的孤单。
她看着布满雾气的湖面,背对着他们在想,她这次呆这样久的时间,她是否仍然没有逃脱过去生活的阴影,停滞在郁暗的人生里,走不开来。
还有多少生命的乐趣?
人生的乐趣不正在于突破原有的东西,寻找到新的未发现的,未经历的路途吗?
她在这里遇到了他,停留了那么久的时间,是不是她仍然可以在以后的生命路途上,寻找突破。这样,她可以有新的生命开始。而以前的,也是路途上的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