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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吸毒已经到晚期
作者 : 笑看云起


  李浩从戒毒所出来安静了一段时间,住在唐婕租住的家中,偶尔会失踪一两个小时。唐婕也没往深处想,她不知道,他去到街头寻找到了毒犯,又开始小剂量的吸食。一月时间,他又回到了被强制戒毒之前的情况,他开始用针静脉注射了。

   春季的天气总是让人愉快的,每日温暖的阳光让人放松警惕,唐婕就是这样感觉的。可她没想到,他的瘾又犯了,上次带回来的毒品已经打完,她坚持不让他再出门,她哭着对他说,你戒了吧,强制自己戒掉。他答应了,本是答应了唐婕的,但是,对一个吸毒者来说,所有的话都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了的。

  

   中午时分,本是安静地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的他,莫名其妙地躁动起来,脸色开始发青,嘴唇越来越黑。她知道他难受,唐婕以为他抗得过去,她对他的爱情,足以让他抵抗毒品。

  

   他却忽然对她说了一句:“我等下走。你给我点钱吧。我受不了了。”

  

   她心一下抽搐起来,面对坐在阳台阳光下的那个英俊的孩子,她无话可说。

  

   他的毒瘾已经很厉害,自己戒是不可能的了。

  

   唐婕那天是意外发现他吸毒已经到晚期的。那日他躲在厕所里很久不出来,她推门进去时,他正闭目坐在马桶上,享受慢慢流进血液里毒品的渗透。听到门声,他缓慢而忧伤地张开了他的眼睛,眼神空洞,一支针管正插在他的右手臂的静脉血管上,好像本来就生长在他手臂上似的,一晃一晃地吊在皮肤上。

  

   对着唐婕苦难似的眼神,他忍不住涩涩地调侃自己,他说听说有种手术,可以把人的脑神经割断一根,这样就可以戒掉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听他走出去的声音。

  

   唐婕背对着大门,他背对着她,说了句:“我走了,唐婕。”

  

   她“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话,她心又开始难受,又开始好像刀割般。

  

   她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走了,去吸毒。

  

   她茫然地呆坐在阳台上的靠椅上,他走了,而她感觉无处可去。他走了,再没有回来。偶尔会给唐婕来个电话,说,我还活着。

  

   她在手机上记下了他的号码,只是,不再主动打给他。

  

   他走后不久,唐婕在某天凌晨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群鬼来抓她,她拼命地躲避,口里拼命地念佛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可是,那鬼依然不走掉。她那么清楚地记起了放在包里的护身符,于是她拼命地找可以吓退鬼怪的符。

  

   唐婕想,也许自己潜意识里是深信这些的。也许,唐婕这年的确遇上鬼神当道的年头了。梦见鬼,在今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已经许多次。此前,唐婕似乎没这样做过鬼的噩梦。信不信,都得承认,自己的运气的确不佳。

  

   唐婕在睡梦中被一个面目不清的鬼给惊醒过来,她猛然地从床上一弹而起,一头汗水凉沁沁的在额头上,她的心脏跳动得很快,她看了看四周,黑暗中的黑色,黑中带有蓝灰色调,越显诡异。

  

   她这8月以来遇上两次这样的情况了。半清醒状态,看见有鬼,或者魂在床边,于是不停地念阿弥陀佛。

  

   她很清醒地知道父亲在看电视,她记得自己在叫爸爸,可他说没听到。唐婕的护身符就在门口挂着。她惊魂未定地坐在床上想梦境中的场景,她看见那鬼孤零零地站在她床脚,无论她如何地念佛,却也赶都赶不走,她记得自己全身不能动,舌头发硬。

  

   她很清楚地知道,身边的包里有高僧亲手给她戴上的平安线,也清楚地看见门口的窗口有红色的灯光,她好像叫了,她说:“爸爸你推开门,推开门。”

  

   唐婕看见那影子就站在她的脚头,那门口处,她想去踢他,他还是不走。就他一个,没有其他的鬼。记忆中他好像也没想害她。可她看不清楚他的脸。

  

   她舌头发麻,平躺着动弹不得,想起来,就是没有办法。后来她拼命地一使劲,她坐了起来,他消失了。她走了出去,问:“爸爸,你叫了我没?”

  

   她父亲说没有。她说:“你听见我叫你没?”

  

   父亲说也没啊。

  

   她估计她叫他,他也听不见。

  

   父亲说:“你什么时候说话的啊,我才过来你这里半小时。”

  

   她说:“就刚才的事情,半小时内的事情。我知道你在外面的。”

  

   唐婕在深夜四点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谢染,谢染说这个是睡眠瘫痪,可她觉得不仅仅是睡眠瘫痪。

  

   她闹腾了几乎半晚,忽然想起是不是又是李浩出事了。上次梦见一群鬼后,他就打电话来说自己因为吸毒过量,身体伤得很严重。这次做梦,那人怎么也赶不走,佛说这是亲人或者死去的亲人有事情相求。那么,是不是他又吸了过量的毒品,魂魄来找她呢?

  

   依稀记得那年,梦见他要死掉。她梦中惊醒,第二日打电话回去问,才知道是吸毒过量,戒不掉,休克昏迷了过去。每每如此,是不是才想起她这个女人?

  

   连做两个有鬼魂的梦,念阿弥陀佛都赶不走,也近不得她身,是她有了霉运。还是他来找她?

  

   这两次都是睡在他经常睡的沙发上梦见的,谢染在电话里问是不是这屋里以前出过事情,她想应该不是,住了一年多,没有遇上这事过。于是夜里很是担忧他的情况。说到底,他是她至今惟一的男人。

  

   果然李浩就打电话回来,说没钱,要回来,已经不行了。

  

   这个时间,来得很巧,无法不让她相信,自己的预感和第六感是存在的。他每每这样,她的运道就会下降,比如身体不舒适,头痛等,天命啊。不得不俯首称臣。

  

   李浩因为打架失血过多,这次自己戒粉是很困难的了。一次次的往徽州跑,说话的舌头已经伸不直。

  

   他的爸爸来电话,说他又把手机当了150块。

  

   唐婕想我能说什么?我能做得了主吗?

  

   他们老问唐婕。唐婕可以表示什么?他们不过是想唐婕来担这个担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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