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失去音讯的高曙光忽然给她租住的地方打去了个电话。谢染实在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电话的,可他开始与她纠缠不清,她总是在凌晨接到他的电话,然后挂上。这样的骚扰让她悲痛欲绝,她觉得自己需要反抗这样的骚扰。
那年入狱之后,她希望他可以顾及往日之情,在外面替自己找找关系,用些钱买自己出去,可她记得他是怎样的拒绝帮助自己。
高曙光在电话里对她说:“你去年一回来,我就和女朋友分手了,都是因为过去爱你太深。”
谢染笑,你总是对你的女朋友说同样的话。十多年前,你似乎也与我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你说你爱你新认识的女友太深,她是多么的纯洁。而我是多么肮脏,不是处女。
她想到便忍不住冷笑两声。于是她想:“既然是你找上门来,那就互相纠缠下吧,彼此影响。”
她决定去见他一面。
她去到约定的地方,他站在路灯下,穿着麂皮镶绵羊毛的泥土色皮衣,微卷过的头发,修饰得短短的。他很有型地走过来,一把拥抱过她。他很高,他低头注视着谢染,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嘴角含笑,这是一种很有魅力的注视。他用眼神极力诱惑着谢染,谢染看着他一本正经地勾引自己,便有些好笑,想,他终于学会运用自如地用眼神杀人了。如果自己还是小女孩子,说不定还真相信了他情深款款的注视,可惜,自己太了解他了,他的眼神不过是平时应用习惯的,她笑笑推开他,说:“你不要拿勾引女人的手段来勾引我,没用的。”
他尴尬地笑,说:“我不过是把你当做妹妹了,你看,我们毕竟是认识那么年了,我们也算是亲人了啊。”
谢染便笑:“你是我亲人?那好,我就把你当亲人看吧。”
他极力邀请她去他的家中,她拒绝了很久,最后还是妥协,去到了他的家中,她知道,他一定不会让自己走的。
她看着他重新铺上床单,一边铺,一边对谢染说:“你看,这个床单还是你在的时候买的。”言下之意不过是说:你看,我对你多专情。
谢染内心冷笑,说什么专情,他在她最受苦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没见,现在她出来了,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电话,骚扰不停。
谢染想,总是要有个了结吧。
他左右纠缠,让谢染上了床,说,我好像很久没抱过你睡一张床上了。
谢染浅笑说,你一直抱着别的女人睡一张床啊。
他便解释说,你不要胡说,我一年都没女人了,我很干净,很自爱的。
谢染有些懒得与他说起这个,她想,你会自爱?
想想谢染便笑了,他又凑过来,把谢染的衣服都除去。谢染说,我们不是兄妹了吗?你如此不纯洁吗?
他说,我不是想和你做什么,只是安静地抱抱你。
谢染看着他的眼睛,她已经看不出他以前的影子,如今他不过好像偶然遇上的一个男人。
她洗了澡,躺上了她很多年前买下的那个粉绿色的床单上,浅绿色带些粉色系圆点的纯棉被套也是多年前她买来的。
一切都还在,一切都不在了。
谢染想,我已经不爱他了,他也一样不爱我了,大家都不过是陌生人,躺在一张床上。
被套很柔软,谢染闭上眼睛,有些悲伤,她很想重新再一次活过。但是,她知道,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他也躺下了,用手翻过谢染侧身躺着的身体。他开始抚摸她的身体,到被单下亲吻她的身体,谢染忽然间感觉他的亲吻让她很恶心,她只想快速地结束这些。她想,他真够恶心的,他那么喜欢去亲吻她的下体,她联想到他同样会这样沉醉地亲吻其他的女人。她想,这有什么意思。我们不是相爱的,我不爱他,便已经不喜欢这样的做爱方式。
他在被单里喃喃说道,我只是要亲亲你,像以前一样。
她拉他起来,说我不想要。
他说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你那么多男人,一定没有这样亲过你。
谢染更加觉得恶心,她说是的,你最厉害。
她想快点结束这个活动,她把手伸进被子里,用手拉他上来,让他把衣服都除去。他说,我不想做的。她笑,说,你昨天晚上已经做过了,今天是不是身体不好了。他说你不要胡说,我一年都没女人了。
他继续在她身体上抚摸,她有些烦了,说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不做我就睡觉了。
他笑,说你求求我,我就跟你做。
谢染听到这里,简直想大声地笑,她想,我对性爱,一点欲望都没有。谢染已经很久没有和男人上过床了,她想,我根本就不需要男人。
要她求他做爱,简直是笑话。
谢染说,我根本就不需要男人。
他边用手在她身体上游动,边说,你一定有很多男人了。
谢染已经很烦了,她一把拉过他,让他压在自己身体上。她用手往他的下体摸去,发现他一点硬起来的动静都没有。她觉得简直太可笑了,她并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而他,现在竟然想用性处罚的手段来对待她。
她开始用力,把他的衣服脱去,用嘴唇去亲他的耳垂,亲他的身体,他开始有了反应,她开始清楚地看见他身体上有吸痕,好像紫色艳俗的蝴蝶飞满了他的胸脯。她说:“你明明前几天有交配,怎么和我说一年没女人?”
她很轻松地说出“交配”二字。
他说他不要做爱,只是想摸摸她,她笑,你不过是想把对付其他女人那套来对付我罢了,我是不会受到干扰的。
他继续摸得她欲火高涨,却不肯进入她的身体,他说你求我,我就进去,不然就让你难受。
她听这话,便明白了他的企图,他已经习惯戏弄那些情欲高昂的女人们,却不知道她已经对爱欲失去了兴趣。
她骑上他的身体,在他身体上扭动着,没有管他的感受。很快,她得到了满足,她呻吟起来,他很惊异:“这样快就好了?!”
她没有理他,翻身躺下,说:“我已经好了,不再需要你。我要睡觉了。”
他倒是措手无策起来,他本想勾引起她的性欲,而不给予她,让她受到对其他女人一样的性虐待。其他女人在这样的时候,都会像疯了般要他,求他,而他这夜,却受到这个女人的强奸。他忽然便笑了起来:“你这不是变成强奸我了吗。我都没来得及,你就不要了。”
她已经懒于理会他,这样的游戏并不好玩。她对他说:“我不需要性,我不需要和不相爱的人交配。”
他摇摇头,说:“这样的感觉真不好,被女人强奸的感觉。”
她接过话,说道:“不妨直说,你不过是被我嫖了一次,我作为嫖客,没有义务去给你快乐。“
她躺在床上想,自己和他,现在都成了一场轻喜剧,一场闹剧,彼此间刺痛,游戏,却失去了多年前的恩爱。大家什么都不是了,不过是一对狗男女而已。
他问她还记得自己给他煲过汤吗?一次次的,还记得她曾经在深夜去到邮局等待他的电话吗?那时安装个电话需要几千块钱,他们那时候根本没有那么多钱。那是约十年前的事情了,谢染才从学习毕业出来的时候。
想到过去,谢染的鼻子便一阵发酸,但面对这个姓高的男人,谢染想起过去便有些不屑一提了。对还是光着身子的高曙光,谢染回答说:“如果真心对一个人好,是不需要刻意去记得自己曾经为他做过什么的。”
你记得自己对人如何用了心,用了什么样的方式,其实不过是你刻意去做的罢了,那根本就不是爱。
谢染第二天一大早,没有告别,没有说一句话,任由高曙光在身后注视自己的身影,她穿好衣服就走出了高曙光的房门。
走出门的谢染没有想过再与他联系。一切都结束了,过去以及现在。
可谢染也没想过,自己以后会主动与他联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