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公司是他的,法人代表是他。
他开了几十年的车,从来没有出过车祸,所以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出事。他也没有想过要写下遗书,给谢染一个合理的交代与好好的安排。这场车祸太突然,以至谢染不仅仅是失去了他,还失去了她应该有的东西。
这个公司应该是谢染与他一起合作开的,按道理他们是恋人也是搭档,可注册时并没有写资产所有人是他的。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要结婚,那么就不用写是自己的名字了,反正夫妻的财产是一人一半的。他很爱自己的女儿,所以给了一部分的股份给女儿,于是股东上有他女儿的名字,所以,当叶茂死了后,所有的这一切,所有的资产,都不是谢染的了。
作为他未离婚的前妻,在他死后的第二天,作为她女儿的合法授权人,作为他的妻子,她很快地来到公司,接管了公司所有的工作。代替她女儿接管了公司的管理权,作为她女儿的全权代理人,她有权行使自己的权利,她有责任管理这个公司。她开始吩咐财务,清查资产,冻结所有财务上的资金进出。
谢染在这个公司已经不能够动用资金以及行使自己的权利了。在法律上,所有的资产都不属于她,所有的一切都属于他的合法继承人,他的妻子和女儿。他的未离婚的妻子去公司是行使她的权利,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这让谢染处于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房子也是因为当时注册后以公司的名字买的,以此可以减少纳税数目,而谢染辛苦的陪着他创业积攒下来的原始积累,都放在了公司上。而现在,她所有的一切都成了他留给女儿的遗产,这让谢染感觉她不仅仅是失去了他,还把一切都失去了。
在参加葬礼时,她出现在现场,可没有人肯定她,所有有利的条件都没有了,公司里的员工一夜之间态度转了方向。
他的葬礼上他的女儿也回来了,她看见他的妻子和他女儿以及他的亲人出席了这个葬礼。
她看见她回头看她的眼光里竟然有丝笑意,是她抢走了她的老公,可今天她从他手上轻易地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还把她摈除在外。
谢染眼直直地站在人群里,看见他的女儿与她站在一起,很瘦很高,很像他,她年纪不过是18岁左右,她与她母亲站在一起,神色并不是很悲伤。
谢染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除了失去叶茂,连自己辛苦赚来的一切都没有了。
真正悲痛的也许就是谢染一人,除了失去爱人,连财产都一无所有了。
在她参加葬礼的第二天,公司的财务很小心地通知她,说她和叶茂住的那套房子,因为是以公司名义买的,所以要收回去,抵押银行的贷款。这一些,明显的就是想置谢染于死地。她分明是在说,谢染,你这个贱女人,你抢走我丈夫那么多年,现在终于可以让你双手空空了吧,让你跟着叶茂一败涂地。
这个女人,忍了那么多年让自己的男人与另外一个女人双宿双栖,不是没有目的的,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女人对付女人,有时候竟然比男人更加残酷。在恨了谢染那么多年后,叶茂的妻子终于可以以最正常的手段对谢染扫地出门,这让叶茂的妻子感觉真是解气。虽然,这样的解气是建立在叶茂的死亡上,也在所不惜。
谢染的悲痛还未消除,紧接而来的竟然是被人扫地出门。当时买这房子不过是因为想减免一些税务,还可以作为不动产去贷款,所以以公司的名义买下。没想到,人一死,后患就无穷了。
谢染苦笑,悲痛还没淡化,愤怒竟然就被点燃。当时公司的营业额已经年达一个亿,流动资金是5000万,这一切都是他与她亲手打下的天下,三年时间,白手起家,到这样的地步,不能不说是个奇迹,想当初谢染一人手拎着50万现金去到厂家打点汽车厂上上下下的关系,在飞机场提心吊胆地提着一袋子现金,生怕被歹徒跟上,杀人抢劫。在广东拼了命地与走私商喝酒拉关系,喝得当场胃出血送往医院的景象,这一切,在叶茂死后,都是毫无价值,被渔人得利。
这个世界,那么的不公平。却毫无办法。
当他死后,他前妻就来到公司,召开会议,说全面财务核查,全面清账,以做清算。
她在会议上暗想,在她手上代销给别人的几部汽车,还未收款,价值100万左右。这些除了她自己知道,别人是不清楚的。是她直接拿货销给了下面的客户。在她手上经手的货款就这样多了。
叶茂死了,她没想到,叶茂会那样突然的出事死亡。他的家产没有留下一点给谢染,意外的事件,他并没有写遗书,或者把股份写上谢染的名字,那么这一切,都是给了他家人——他远在新加坡读书的女儿,他的妻子过来把一切手续都办了,谢染陪着叶茂那么多年,却一点东西都没拿到。
回到马上要被人收回的家中,她看着床单上大朵大朵黄色与绿色的花,是那么充满生机,可自己却好像面临死亡的人一般,守候在这里,她是那么的难过。
她像一只困兽一般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找不到出路,内心焦急,她在等待,可是总是觉得自己慢了一步,她所想的和所行动的,总是合不上节拍,跟不上思维的节奏。
她走到了阳台上,看着外面的世界阳光充足,鸟语花香,可是她被困在这里了。她是那么的焦躁不安,可又别无他法。她不想做绝对的败者,可事实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