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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部分:女性的发现
辛亥革命时期的女权运动(2)
作者 : 卢玲


  第二,倡导女权。

    十八世纪以来,欧美国家的“女权运动”不断兴起和盛行,或多或少影响了中国。洋务运动和维新运动中兴女学、戒缠足以及改革婚姻,提倡妇女解放、男女平等的主张,也使几千年高压下的中国女性的生活有所撼动。尽管维新失败后,晚清政府变本加厉地实行封建专制统治,但是,争女权的呼声并未停止。辛亥革命前后,许多妇女刊物都提出男女平等是天赋的权利,应从各方面恢复妇女的权利。

    秋瑾在《中国女报》上发表著名的《勉女权歌》:

    

    吾辈爱自由,勉励自由一杯酒。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愿奋然自拔,一洗从前羞耻垢。若安作同俦,恢复江山劳素手。

    旧习最堪羞,女子竟同牛马偶。曙光新放文明候,独立占头筹。愿奴隶根除,智识学问历练就。责任上肩头,国民女杰期无负。

    

    《女学报》连续刊文,发出自由平等权利的呼声,并较多地注重人格独立,经济自主,摆脱对男子的依附性。一些报刊已认识到妇女经济不独立是失去人格独立的关键,妇女“不能自食,必食于人;不能自衣,必衣于人”。秋瑾认为,妇女要想摆脱囚徒生活,则必须走出家庭小圈子,取得经济上、人格上的独立。《女子世界》发表署名“三自女士”的文章,提出妇女要“三自”的主张:首先是“自重”,即克服自卑自贱的奴隶思想,自己尊重自己;其次是“自立”,即参加社会劳动,自食其力,经济上不依赖男子;再次是“自主”,即婚姻问题要由女子自己做主,这样才能实行男女平等。

    第三,主张妇女合群,与男子一样尽爱国的义务和责任。   辛亥革命期间,许多先进妇女已开始认识到妇女自身解放必须同民族民主革命结合在一起,应把争女权与尽义务并举。

    为唤起广大女子的爱国觉悟,《女子世界》以“改铸女魂”为其办刊宗旨,号召妇女“撇脱贤母良妻的依赖性,靠自己一个人去做那惊天动地的事业”。许多刊物认为国家多难,危急存亡,女子应与男子奋袂争先,同尽天职。认为国将亡而思补救,则匹夫与匹妇皆有责任。《中国女报》刊登的《大魂篇》把女权看作大魂,说:“唤起国魂,请自女界始”,“吾之所祝于同胞姊妹者,为我女子群大世界,为我祖国发大光明,为我女界编大历史,争已失之女权于四千年,造已死之国魂于万万世……还以助男子,共争主权于异族……”

    总之,这些刊物对妇女问题的宣传和论述,使中国的女性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虽然,也有一些主张女子“毁家”求解放的空想主义以及兴女学、培养贤妻良母的改良主义观念,但是,一部分先进知识妇女已从女性角度认识到妇女受歧视丧失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的现实,提出争取人格独立、权利平等的要求,并认识到妇女对民族、国家的责任,这是近代妇女觉醒的表现。

    当时,觉醒了的先进妇女的代表,当数竭力倡导女权,主张改革婚姻家庭并以自己的行动付诸实践的女革命家秋瑾。

    秋瑾,浙江绍兴人,出身名门,自号鉴湖女侠。幼年时,曾随为官的父亲在福建,后又随父到湖南。秋瑾擅长诗文,喜爱骑马习剑。一八九六年,由家长包办嫁给官家子弟王子芳。一九○三年,王子芳捐官户部主事,秋瑾随夫迁居北京。秋瑾思想进步,与她那胸无大志的纨绔子弟丈夫 格格不入,加上入京后,丈夫时常嫖赌,秋瑾忧愤不宁,曾作词 《满江红》,抒发郁闷:

    

    小住京华,早又是中秋佳节。为篱下黄花开遍,秋容如拭……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算平生肝胆,因人常热。俗子胸襟谁识我,英雄末路当磨折。莽红尘何处觅 知音?青衫湿!

    

    一九○四年秋,秋瑾与丈夫决裂,她忍痛离别幼小的儿女,典卖首饰作盘缠赴日留学。她在《鹧鸪天》一词中盟誓:

    

    祖国沉沦感不禁,闲来海外觅知音。金瓯已缺总须补,为国牺牲敢惜身。嗟险阻,叹飘零,关山万里作雄行。休言 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秋瑾在新思潮的影响下,不断写诗著文,反对包办、买卖婚姻,反对宿妓纳妾,反对缠足,反对从一而终。她主张婚姻自由,男女平权,号召女子走出家门,入学受教育,争取经济独立自主,并鼓励女子体育锻炼,参加反清革命,与男子一样,负起 兴国之重任。

    在日本,秋瑾与创办《女学报》的陈撷芬相识,成为至交。 后来,陈撷芬迫于父命,准备嫁给一个广东商人为妾。此事引起 留学界议论纷纷。秋瑾为此召开留日女学生大会,向陈撷芬提出 忠告,陈撷芬腼然退席,婚事就此瓦解。

    一九○六年,秋瑾回国后,在上海创办《中国女报》和女子 学校,从事妇女权利的宣传。她在《致湖南第一女学堂书》中说:“欲脱男子之范围,非自主不可;欲自主,非求学艺不可。 东洋女学之兴,日见其盛,人人皆执一艺以谋身,上可以扶助父 母,下可以助夫教子,使男女无坐食之人,其国焉能不强也?” 更可贵的是秋瑾主张把妇女解放与整个社会变革结合起来,把家庭与国家联系起来。她在弹词《精卫石》中写道:“扫尽胡氛安 社稷,由来男女要平权。人权天赋原无别,男女还需一例担。” 她在给女友徐寄尘的诗中写道:“祖国沦亡已若斯,家庭苦恋太 情痴。”秋瑾亲自组织妇女和男子一起参加反对清政府武装斗争 的准备活动。《秋瑾集》中有一首名为《失题》的诗,其注解上 说:“据绍兴谭琳致本所函云:一九○七年盛暑六月里,秋瑾得悉杭州有一标清兵渡过钱塘江,要围攻大通学堂的消息后……抄小巷直奔大通学堂,正好路过许一飞同志家门,许一飞也是光复会会员,任大通学堂的体育教员,因他卧病在床,秋瑾进内探望,随手在他案桌上翻了一本书,在书的衬底背面写诗一首。” 这首诗抒发了秋瑾为国捐躯的雄心:“大好时光一刹过,雄心未 遂恨如何?投鞭沧海横断流,倚剑重霄对月磨。函谷无泥累铁 马,洛阳有泪泣铜驼。粉身碎骨寻常事,但愿牺牲保国家。”

    秋瑾于一九○七年七月十五日,为组织反清武装斗争而慷慨 殉难。秋瑾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自觉地为民主革命和妇女解放 献身的女子,她以系统的妇女解放理论和自身的实践来唤醒中国女性。
团结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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