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不负我心
1
友情允许多选,但爱情不行,爱情是一道单项选择题。我无意一心两用,偏陷入进退两难的沼泽。
和小叶、书易是同公司不同部门的同事,前者是心思百出的浪漫,后者是脚踏实地的温柔,一般的出类拔萃,一般的一往情深,旁人都说我幸福,竟能同时被两个优秀的男人爱上。可是谁能明了,当幸福被复制成双份,变成三个人的纠缠,心有所动却又不懂如何割舍时,所谓的幸福已经成了痛苦的煎熬。
“有什么好愁的?”同事兼好友的梅从旁边探头过来,“啪”地将书易的相片脸朝下地给扣下去,“要我是你,我选小叶!”
“为什么?”
“因为他浪漫呀!哪个女人不爱浪漫了?瞧他这三天两头鲜花糖果不断地往办公室里头送,书易虽然也不错,但就是有点木讷,未必真能懂你要什么。”
正说着,小叶提着三明治和牛奶进来了:“外卖到外卖到!吃下午茶了,各位!”
梅涎着口水扑上去:“跟雪儿同在一个办公室真好!总有免费点心吃!”
暗中掐了她一把:“你这小妮子!原来是吃人家的嘴软!”
“雪儿,这是你的。你不爱吃三明治,我买了蛋糕,这是新鲜出炉的,还热着呢!”小叶将一个小纸袋递过来。
“哦哦哦!原来还有搞特殊的!爱心蛋糕呀!……”这帮家伙吃着东西嘴仍不闲着,又开始瞎起哄。
梅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悄声说:“怎么样?我没说提错建议吧?”
好象是吧?我呵呵地笑,心中的天平隐隐地倾斜,笑眼望他,却发现他正盯着办公室外,嘴角带着丝不意觉察的得意的微笑。
转眼处,办公室外,书易正转身,寂寂地离去。
想着小叶脸上的那个冷笑,心里总是怪怪的,热热的、松软的蛋糕吃在嘴里如同嚼蜡。
2
八月的天仍是易变的脸,上一刻的阳光明媚,转瞬间就下起瓢泼大雨。
雨来的时候,我和书易、小叶三人正同在奔赴会场的车上。车子只能开到大门口,离大厅的入口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雨在下着,三人都没有带伞,唯一的选择就是下车跑过去。
“要跑快点哦,不然会被淋湿的。”小叶回头叮嘱一句,打开车门,三步并两步地跳了过去,头也不曾回一下。
书易朝我笑笑,欲言又止,也跟着下了车跑过去。
我跑没两步,就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子快起来——穿着高跟鞋,又是职业套装,窄窄的裙子和高高的鞋跟限制了我的脚步。不由得沮丧,还有点莫名的恼怒。
书易已经奔出十几米后,突然停下回过头来看我。见我根本没法子快跑,他没有半丝犹豫地折回头,用手中的公文包挡到我头顶,陪着我走过去——一个小小的公文包能挡得住多少雨丝?一切的努力像是徒劳,风同雨齐齐地往身上招呼。
急步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发上、衣裳早有了湿意。
“来来来,擦擦雨水。”小叶第一时间将纸巾递过来,“哎呀,这雨来得真不是时候,要是有把伞就好了,也不用害你淋湿。”
“不,这雨来得很是时候。”我弦外有音。
旁边的书易手忙脚乱地找出纸巾,递过来,发现自己慢了一拍,有点尴尬的笑,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倒是顾顾你自己呀!看看!你自己也淋湿了也不懂擦擦!”看着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我不由得着急,语气就有点嗔了。
小叶的脸上又浮起了那个得意的笑,胜券在握的样子。
3
我和书易、小叶三个人的“拉锯”战还未结束,突然有第四个人插了进来,是财务部的嫣。
因为和经理是表兄妹,平时在公司就骄横惯了,她一上来就摆明态度向我挑战:“我知道小叶喜欢的是你,可是,我有办法让他转移目标——反正你还有书易那个书呆子!”
说不清是不是她的趾高气扬惹恼了我,还是受了这凭空出现的“情敌”的刺激,我开始和小叶出又入对,感情急剧加温。嫣在不经意间充当了爱情的“催化剂”。
三个人的局面好象已经明朗化。可是,看着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消瘦的书易,我心中还有隐隐地疼——只是下一秒又暗骂自己:既然同小叶一起了,怎么还可以对别个男人念念不忘?
我没想过嫣的“加入”原来别有内情。
公司的茶水间在储物室的隔壁,两个屋子中间只是用三合板简单隔开。那天,我正在储物室里找东西,茶水间传来小叶和嫣嘻嘻哈哈的打闹声,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醋意,支起耳朵留神听他们在说什么。
“你小子够狡猾的,居然想到让我假装追求你的这一招来刺激雪儿!现在你是得偿所愿了,要怎么谢我?”
小叶的声音这时候听来份外刺耳:“这叫聪明,不叫狡猾,兵不厌诈嘛!你们女人也真奇怪,一定要有争着抢着才会在意!真是搞不懂!……”
如遭雷击,耳朵里一阵轰鸣,我一下子蒙了:原来一直都是小叶在操纵着棋局!我或者嫣或者书易,都在不知不觉中当了他手中的棋子!
回过神来,隔壁的对话中突然多出了书易的声音:“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卑鄙吗?喜欢一个人,就得真心以对,怎么可以对着她耍手腕?”
“你伟大!你认真!你用你的真情打动她了吗?”小叶得意地笑着,“你大可以告诉她今天的事,不过,我也会告诉她,那是你为了得到她而故意诬蔑我!”
缩在储物室的角落里,我不欲哭泣,泪水却不由分说地爬满了脸颊。
4
郁郁地回到家,头重脚轻的,没有胃口,饭也懒得做了,倒头便睡。
被书易的电话吵醒了:“你还好吧?”
我没好声气:“我会有什么不好的?”
“下班的那会看你脸色苍白的样子,是不是着凉了?这两天气温暴跌,要小心点。”
沙哑着声音说:“是有点着凉了,头昏沉沉的。”
“吃药了吗?”
“没有。”
他急了:“那赶快吃点药呀!这么大的人都不懂照顾自己!”
心里暖暖地,我分辩:“有找呀,可是家里没有感冒药,想吃都没得吃。”
正说着,有人在狂按门铃,我收线:“不同你说,我去开门。”
披上睡衣踢着拖鞋走过去打开门,一大束火红火红的玫瑰倏地出现在面前,小叶的声音在花束背后响起:“雪儿,送给你的!”
想起他在茶水间里的那副嘴脸,我冷若冰霜:“对不起,你送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人订玫瑰花,我也不是你手中的棋子。”
他不笨,一下子就察觉出我的不对劲:“是不是书易在背后中伤我?你别听他瞎说!”
自己做了错事还可以这样理直气壮,我真是服了他!我的声音更冷了:“很抱歉,没有谁说什么!只不过,我下午在储物室里找东西,自己亲耳听到的!”
他的脸一下全白了:“雪儿,我承认我耍手腕,可是,那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书易没说错,喜欢一个人,应该真心以对,而不是对着她耍手腕!”我轻轻地将他连同那束玫瑰花一同关在门外。
刚躺回床上,门铃又响,突然就火起来,开了门也不看是谁就嚷:“我最讨厌别人对我耍心机了,你再纠缠休怪我不客气……”
“怎么了?怎么了?”书易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不欢迎我也不要用这种方式嘛!”
我仍堵住门不让他进来:“玫瑰花呢?”
“什么玫瑰花?”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应该送我玫瑰花吗?”
他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哦,哦,我,我怎么将这个给忘了……你知道,我这人木讷,不怎么注意这些……你先拿着,这是感冒药,你说家里没有感冒药了,我就想着给你带药过来,没想到什么玫瑰花……我这就去买,这就去买。”
忍不住笑了:“吓你的,这种时候,感冒药远比玫瑰花来得实在!进来吧。”
“想来你晚饭都没吃吧?我在超市里买了点瘦肉和皮蛋,你吃了药去睡会,我给你煲点粥,睡了起来就可以吃了。”
其实只是一点小感冒而已,也许只要睡一觉,明天起来就自动全愈了。可是,不需要张扬,一个真心疼你的男人,从声音里都能听出端倪,巴巴地车马劳顿地买了药送来,还忙忙碌碌地为我煲粥。这一种脚踏实地的疼爱,足以让所有物质化的浪漫变得肤浅。
心,越发剔透的,怪自己有眼无珠,要兜一个大圈,才知道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如果我聪明一点,那么,在风雨飘摇时、他一回首的温柔里,爱情就应该落地生根。他的回首,也许是怕我摔跌,也许是怕我跟不上。情至深处,所有的关怀,全都成了下意识中的动作,而不是像小叶那样,在爱情里存了机心,来抢夺一场胜利。
不喜欢心机太深的爱人,我要的只是在风雨来时会想到我同我分担、哪怕明知道无法替我遮风挡雨,也仍选择走回去陪我一同淋雨这份至情。
或者,这样的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由分说的宠爱,才是女人最幸福的归宿。而这一切,与鲜花钻戒无关。我要的爱,其实就这么简单。
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忙碌的身子,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幸福。
我知道,我的选择不会错,而且,肯定是最最最最最最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