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等着的时候,另一阵揪心袭击她了:既然她找舒逸文被歹徒跟踪了,舒逸文随后给绑架了,那么她找忻然看病,不是也给发觉了吗?忻然了解了她那么多的秘密,肯定也遭到歹徒绑架了!
她赶紧拿出忻然的名片,给他的诊所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可能是他的那个女助手,说忻然正在看病,不能接电话。她问她是谁。
她放心了,说:“我会再给他的,不必留下姓名了。”
她知道忻然为什么会安然无恙的了:离开无名河畔的时候,她为了不让舒逸文追上来,就东歪西拐了好一段路,而且趁一辆出租车经过自己身边,忽然叫停它,跳了上去,因此她不仅摆脱了舒逸文,同时也摆脱了歹徒的人。
“这么一来,跟着我的歹徒难道不会是萨野吗!”她跟着发现新问题了,“他不是从早到晚就跟着我了吗?可他是警察啊!”
她搞不明白了,只好估计在萨野跟踪她的同时,歹徒的人也在跟踪她,他们彼此都没有发现,而当她无意中摆脱歹徒的时候,却未能摆脱萨野,让他一直跟到了诊所外头。
她不多想了,等着歹徒上门来谈条件。
“外头有两位先生让小姐出去一趟。”
“怎么样的两位先生!”
“一个像读书人,一个像工人。”
“多谢!”
她关上门,再次去窗前,希望看见那两个人,却并未张望到。
她深深吸了口气,打开门,经过潮湿而昏暗的过道,揣着一颗剧烈跳动的心走到大门外,终于看见左边二十来米处的小吃摊坐着两个人,一个果然像读书人,中等个头,一个确实像工人,既瘦又高。奇怪的是,他俩并不看这边的她,好像并不是来找她的。
可是,就在她走上去的时候,那两位先生忽然同时站起,看着她的脸上一点没有歹徒的表情。
“姚小姐?”许立金问。
“是我!”
他向她献上一簇朴素大方的白菊花:“所有的花里头我最喜欢菊花了。”
她怔了怔,接受了:“小舒怎么样了!”
许立金直了指朝下的路:“去车那边吧。”
她看见工人模样的人先往那边走去了,就问许立金道:“你的司机?”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姓金,你可以叫小金或金先生。我姓李,随便你怎么叫。接着说小舒:他自制力差了点,得多花些时间适应崭新的环境。顺便告诉你,他住的地方有山有水,有草有树,人迹罕至,空气清新。所以,他渐渐安下心来了,我出来的时候正在试弹美国哈德曼牌的三角钢琴,对音质相当满意。”
“你们煞费苦心了!”
“像他那样的天才我们怎么爱护都不嫌过分。只要是能做到的,我们就会努力做到;就是暂时想不到的,也会渐渐想到并做到的。”
“对他来说,没有老师在现场指导,是练不好琴的!而且老师见不到他,会担心他出事的,或许要报警。”
许立金莞尔一笑:“小舒不想辜负我的好意,打电话给杨老师,说最近太麻烦他了,所以想办法找了个更适合练琴的地方。杨老师很理解他,就是担心他不能获得及时的指点。小舒说您放心,我有个法子,可以做到您既不在我的身边又在我的身边。”
“什么法子!”
许立金将她带到路边停着的一辆帕萨特边上,替她开了右后门,坐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有幸生活在高科技时代,空间能浓缩,时间能紧凑。小舒想到的法子是:叫人用摄像机拍下他的练琴情况,再由专人投递给杨老师,而杨老师有什么指导性意见,同样通过那种方式反馈给他。”
姚媛上车前已经留神过车牌了,然而却发现它已给泥浆水喷溅得只剩下一个英文字母C和两个并不连接的阿拉伯数字4和9了。
她说: “那种方式太费劲了。”
“可绝对管用。难怪杨老师同意了,说小舒,你莫不是又找到一个富婆了。小舒说这您就别管了,反正到时候你看着我夺魁吧。杨老师通情达理地说结果好就是一切都好。”
“看来你们想了不少办法!”
“爱护天才,人人有责嘛。”许立金坐在她的右边说。
金先生开的车,专门沿着蜿蜒的海边山道走,所以一路上看得见若隐若现、由灯火点缀的大海。
许立金不再说话了,始终观望窗外的风景。
姚媛也不说话,看着自己一边的车窗外面,心想舒逸文果真给弄到一个风景优美、空气清新的地方去练琴了吗,他跟指导老师之间果真通过“李先生”所说的那种方式进行沟通吗。
渐渐,她感到不安了,因为车子应该正在朝海边小木屋的方向行进。不久前,她经常颠簸在这条公路上,或者独自叫车前往,或者搭乘焦和平的富豪前往,所以对这条难走的路相当熟悉。
经过半个多钟头的颠簸,车子拐上一道山坡小路,终于停了。
她闭上了眼睛,不肯下车。她听见李先生先下去了,海边的冷风顿时灌了进来,带进他的话:“姚小姐,请下车。”
她只好睁开眼睛下了车,一眼望见前方小山包上坐落着二十几栋由原木构成的屋子,并望见最最边上的那一栋了。
许立金指点给她看相同的地方:“瞧见了,那些木屋是富豪们的胜地,出租率常年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白天望得见蔚蓝的大海,黑夜听得见雄伟的海浪。”
姚媛惟恐要被带去见焦和平,惊悸地问:“去哪!”
“附近有家叫海星的餐馆,很不错。”
她放心了,心想:“幸好不是去见焦和平。可海星饭店我跟焦和平经常去吃,难说他没在那里等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