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野从清晨跟踪姚媛到傍晚。
清晨,他呆在梅子呆过的地方,坐在车上。如果焦和平开车出来,他就跟上他,摸清楚在姚娆化为灰烬的今天,他会去哪里,见的又会是谁。
然而他首先看见姚媛打车出来了,坐在司机边上,仰着头闭着眼。他没有犹豫,立刻发动车辆,悄悄跟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应该跟着焦和平,如果转而跟着姚媛,无非发现她去见舒逸文,而焦和平倒给他放走了!
到了海边公路上,老天给了他一个修正错误的机会:他通过后视镜看见焦和平开着他的VOLVO呼啸而上,显得很孟浪。他断定他也在跟着姚媛,赶紧朝左边看。当他正过头来的时候,VOLVO已经接近姚媛所打的那辆车子了。
他的心里一阵难过:焦和平确实与姚媛有染!
当VOLVO龟缩在大卡车之后,不时朝前头探一探头的时候,他看出姚媛的车子正在摆脱胶着状态,看样子发现被焦和平跟踪了。这样一来,他得作出选择:是转而尾随焦和平呢,还是继续跟踪姚媛?
他选择的是继续跟踪姚媛,为此找到了两条冠冕堂皇的理由:姚媛未必不是杀害姚娆的凶手,跟着她,或许会有更大的斩获;他当年是给她的美目所淘汰的,此次跟踪她,就当是另一次比赛,看看他是能跟上她,还是她能发现他。
他的车技不错,一辆辆超车,包括超出焦和平的VOLVO,渐渐又铆上姚媛了。
就这样,他将车子停在音乐学院大门对面,徒步跟着她进入音乐学院,然后又跟着她从音乐学院走出来。在她进入麦当劳的时候,他就去它对面的星巴克露天座坐下,在遮阳伞的掩护下一边喝咖啡一边等着。
后来,她走出麦当劳了。他起身跟上,看见她走了十分钟左右,进入附近的一幢公寓楼里了。他进不去,只好等在外面,坐在花坛边上。
昨天,他从早到晚忙了一整天,今天到现在为止又没怎么闲下来过,所以早已困倦不堪了,眼睛不知不觉眯着了。
就是在那个时候,劳有慈好像感应到了他的疲倦和稚嫩了,特地打电话问他是否一直跟着焦和平。
他不仅肯定回答了,而且还说焦和平进入了公司,他只好呆在外面了。
“困不困?”
“你昨晚太固执了,弄得我够呛。”
“昨晚太感谢你了。你真跟着焦和平吗?”
“是的!”
“姚媛住姐夫家,万一早上叫车先出来,你跟谁好呢?”
“那你就过来验证一下吧!”
“我相信你。实在困了,就弄瓶可乐喝喝。”
“我买了咖啡,误不了事的。”
最后,老头说他去过保险公司和两家银行了,了解到焦和平的现金流没什么问题,而且他只给姚娆投了二十来万的险。因此,他得出结论:如果焦和平确实雇凶杀了太太,动机只有两个:一是避免财产因离婚而分割,二是将姚媛娶回家。”
“你的结论只是猜想,缺乏证据。”他听不下去了,“挂吧,焦和平开车出来了,我又得跟上去了!”
其实是姚媛、舒逸文走出公寓来了。
于是他又跟了上去,跟到了餐馆外面,跟到了无名河畔,跟得肚子都咕咕叫唤了。
在无名河畔的时候,他不能过于接近他们,所以只能去河的另一跟踪他们,因而听不清他俩在说什么。于是想像取代了听觉:姚媛爱上舒逸文了,否则舒逸文搂她的时候,她怎么不反抗呢?
后来,他看见姚媛忽然跑了,舒逸文追着她,说要去找她。她则说这就回省城,以后不再回观海了。
他很高兴她那么做,在对岸远距离跟着她,无声地对她说:“你跑得对,他是花花公子,以前跟你姐好,现在又想跟你好,太风流了!”
他发现她在东绕西拐,努力摆脱后面的舒逸文,尽管舒逸文其实并没有在追她。幸亏无名河上有许多的桥梁,他碰见最近的一座渡了过去,否则她那么突然地上了一辆经过河边马路上的出租车,他是会给甩掉的。他看见后面来了另一辆空着的出租车,就立刻招呼它停下了。
就这样,他打车跟着她来到忻然的心理诊所外头,看见她因为过了就诊时间,起先被一个诊所内的年轻小姐挡在大门外,后来又被请了进去。
姚媛找心理医生看病,这是他特别感到纳闷的地方。他怀疑她因为参与了谋杀姐姐的勾当,良心上过不去,所以来获得某种心理疏导了。因此,他坚信跟着她没错。
她进去半个钟头还没出来,他估计她不会马上出来,于是便打车回到音乐学院附近取了他的车,重新开到诊所外面,坐在车上等着她出来。
他等了又等,一直等到快睡过去了。正在这时,他忽然怀疑就在他去取车的时候,姚媛已经离开诊所了。因此,他下车到诊所门口,想张望一下里面,看看她还在不在。
就这样,他昏沉沉地走近诊所台阶,正好跟一个从台阶上走下来的人撞了个满怀。他马上意识到那是一个女孩,否则身体是不会那么柔软的。他连忙先道了一声歉,然后奋力睁开眼睛来。
他傻眼了:那个人居然就是王媛!于是他叫她了,显得很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