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够光明正大!”诺曼底绅士带着嫌恶说道,显然,当时他脑子里想的全是东京丛林里大群大群四处飞翔的孔雀。
夜渐渐深了;夜空闪耀着光辉;身边一望无垠的海洋似乎洒上了一层磷粉,洋面上闪烁着一片绿光。我有些伤感,心中渴望着克莱拉;我已经厌倦了这群粗俗男人,厌倦了我自己,厌倦了这场冒犯了宁静与美丽的谈话!突然间:
“您认识史丹利吗?”克莱拉询问探险家。
“认识,我当然认识他,”他回答道。
“您觉得他怎么样?”
“他!”探险家摇了摇头。他的头脑里仿佛立时充满了各种可怕的回忆,他语调沉重地说道:
“他有点太过火了,和过去没什么两样!”
我感觉上尉好像一直有话想说。现在他抓住这个空隙,发表了以下言论:
“我!”他说,“我的经历是你们都无法匹敌的。你们的小小屠杀跟我的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发明了一种子弹。神奇的子弹。我叫它‘达姆-达姆’,因为我正是在一个叫做‘达姆-达姆’的印度小村落里很荣幸地发明了这种子弹。”
“它能杀死很多人吗?比他们说的还要多?”克莱拉问道。
“哦,亲爱的女士——这根本就毋庸置疑!”他大声笑道。“简直数不胜数!”接着,又故作谦虚:
“但是,这也是微不足道的……它的体积很小!只是个小东西……怎么说呢?……就像一粒小坚果,没错!想象一下,它只不过是粒小坚果!很不可思议。”
“名字也很动听,上尉!”克莱拉说道。
“确实很动听,”上尉点头赞同,显然有点飘飘然,“非常诗意!”
“您可以说——您会这么说吧——您可以说它是莎士比亚的一幕喜剧中一个小精灵的名字。精灵‘达姆-达姆’!我对它很着迷。是个满面笑容、体态轻盈、金发碧眼的小精灵,在石楠丛和阳光中轻快地跳跃起舞。您选了个好名字……‘达姆-达姆’!”
“选了个好名字!” 军官也跟着说。“当然如此!而且,它的杀伤力极强,尊贵的女士……我想,它的与众不同就在于,使用了它就不会再有更多的伤员。”
“哈!”
“只有死人!所以才说它的杀伤力极强!”他向我转过身,叹了口气,不无遗憾地说道(此时我们的爱国心合二为一):
“啊,如果在那个可怕的公社时期,您的法国就拥有这样的子弹!一定会大获全胜!”接着,很快便转到另一个念头:
“有时候我会怀疑,这只不过是埃德加·爱伦坡笔下的一个故事,或者只是詹姆斯·德昆西做的梦而已。但这是真的,因为我曾经亲手试验了这个威力无穷的‘达姆-达姆’。故事是这样的。我让十二个印度人站成一排——”
“活的?”
“那是自然!只有德国君主才拿死人做弹道试验,得出的结论荒谬又不得要领。我用人做试验——不但是活的,而且身体强健。这样,至少可以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下一步该采取什么行动。我可不是个梦想家。我是个科学家。”
“万分抱歉,上尉。但是请您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说!”
“我让十二个印度人前后站成一排,完全按照几何学的直线……接着我开了一枪。”
“然后呢?”克莱拉着急地问道。
“然后,迷人的朋友,‘达姆-达姆’创造了一个奇迹。十二个印度人没有一个还站着。子弹穿过了十二个人的身体,把他们变成了十二堆血肉模糊的尘土。魔法——简直就是魔法!我从未料到会有这么惊人的结果。”
“的确惊人,简直震撼人心。”
“可不是吗?”他激动地沉默了片刻,又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一直在寻找,”他信心十足地低声说道:“寻找效果更为出色的子弹……摧毁地更加彻底。我在寻找一种子弹,体积很小,能够彻底摧毁目标,什么都不留下……什么也不留……无影无踪!明白吗?”
“那是怎么回事?您说的‘无影无踪’是什么意思呢?”
“哦,那就是说几乎不留下什么!”军官解释说;“只留下一堆灰,甚至只是一阵顷刻间就会消散的红色轻烟。有可能实现。”
“您是说,自动焚烧?”
“完全正确!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发明会带来数不胜数的好处?有了这种子弹,我就可以取消军医、护士、救护车、战地医院、伤兵的津贴,等等。这会节省一大笔开支,大大减轻政府预算,更不用说卫生方面的优点!卫生问题将一劳永逸地解决!”
“您可以叫它‘尼布-尼布’弹!”我大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