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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手稿
野蛮的天性
作者 : 奥克塔夫·米尔博


  “呵,我十分清楚。是我杀了他!他死于脑溢血。”

   这个故事使我们非常不安,我们不由得惊愕地面面相觑。这个奇怪的年轻人所说的当真么?他是不是只想迷惑我们?我们等待着一个解释,一个注解,或者哪怕只是个借口,而他却一言不发。他继续吸着烟,表情沉重而严肃,似乎已经在考虑一件不相关的事。在那之后,我们的交谈变得杂乱无章,死气沉沉,无精打采地将上千个琐碎的话题一带而过。

  

   不久,一个面容毁坏、驼背、眼神忧郁、头发和胡须过早花白的男子费劲地站起身来,声音颤抖地说道:

  

   “到目前为止,你们谈论了除女人以外的所有话题,这与现实中女人占举足轻重地位的事实相矛盾。”

  

   “不错!我们就谈谈女人吧,”名作家如鱼得水,立刻表示赞同;因为在文艺界,他被授予了女权主义作家这个古怪愚蠢的称号。“是时候给这些血腥的梦魇添加一点欢愉的色彩啦。谈谈女人吧,我的朋友们,正是靠了她们、也只有通过她们,我们才得以忘却自己野蛮的天性——我们学会去爱,思想观念得以升华,懂得去怜悯,学会为理想而奋斗。”

  

   面容毁坏者发出刺耳、嘲讽的笑声。

  

   “女人,仁慈的教化者!”他大声道;“不错,我知道这首颂歌。它经常用于某种文学作品,也用于客厅哲学的教授中。哼,她的全部历史,不但她的历史,还包括她在自然界和生活中所起的作用,都与这个纯浪漫主义的概念相矛盾。为什么女人会心神狂乱地飞奔向血腥的场景,正如她们对激情的狂热追求?为什么你们会看到,街上、剧院里、审判法庭上、断头台边上,她们伸长脖子,竭力张大眼睛观看一幕幕折磨人的场景,直至昏厥,就为了体会死亡那可怕而激荡人心的感受?为什么一个大暗杀者的名字就能带给她们灵魂深处的颤栗和快意的恐惧?她们每个人,几乎每个人,都把普兰斯尼当作梦中情人!为什么?”

  

   “一派胡言!”名作家大声说道。“妓女——”

  

   “不,”面容毁坏者接口道,“贵妇人——包括中产阶级的女人——全都一样。不能按照社会范畴而只能按照道德范畴给女人分类。她们都只是女人。无论普通女人,中上级或中下级女人,还是位居社会最高阶层的女人,她们无一不狂热地奔向《小报》的小说专栏中常提到的可怕的陈尸间、晦暗的犯罪博物馆。为什么?因为有名的暗杀者往往又是不可思议的能干的情人。他们的繁殖能力等同于其犯罪能力。他们用杀人的同样方式去爱人!谋杀出自爱,而爱在谋杀中达到巅峰。同样的极度兴奋的生理感受,同样的扼杀、撕咬的动作——常常还有同样的话语,发生在两者毫无二致的痉挛过程中。”他费力地说着这些话,神情痛苦;随着阐述,目光变得益加沉郁,脸上的皱纹也益加明显。

  

   “女人,理想和仁慈的施与者!”他继续说道:“哼,最为残暴恶劣的罪行几乎都是女人的作品。正是她在构思、组织、准备和指挥这些罪行。假如她没有亲手实施这些罪行,是因为她的双手往往太过弱小,但你能发现她的道德品行、她的思想、她对性的追求,统统体现在这些罪行的凶暴与残酷之中。睿智的犯罪学家说过:‘要搜查女人!’”
重庆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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