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失事船中没有任何发现,中南美的太平洋海岸也充满大量中国人航海的证据。从智利到加利福尼亚发现了亚洲鸡,这在第五章中有所描述。许多其他动植物种经由中国船队运往全球各地。许多年前,我第一次参观加利福尼亚时,我记得穿过一个优美的金樱子(camellia roses, Rosa laevigata)的岸区,那是一个安静的夏天的晚上,清新的香味在周围的空气中飘荡着。1803年,欧洲殖民者发现了野生的优美清香的茶花,他们命名为奇罗基茶花(Cherokee Rosa)。它是中国东南部土生物种,并且在12世纪的药典中有所说明:“它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到达美洲是植物介绍中尚未解决的问题之一”,(3)但对于郑和船队中的水手来说,他们用小花盆种植的金樱子,它们所散发出的持久的香味能够抒解思乡之苦。中国人也携带植物和种子回国。苋籽(Amaranth)是一种北美土产的谷类,含有高蛋白,在15世纪初被从美洲带到亚洲,就像玉米一样被带到了菲律宾,为麦哲伦所见。南太平洋的土产椰子,为最初到达的欧洲人发现于哥斯达黎加(Costa Rica)、巴拿马、厄瓜多尔的太平洋海岸和哥斯达黎加西部的科科斯岛(Cocos Island)。将谷类从美洲运到亚洲,玫瑰和鸡从中国运往美洲,椰子从南太平洋运往厄瓜多尔的运输者,只能是中国人。
旧金山(San Fransicisco,圣弗朗西斯科)和洛杉矶(Los Angeles)被清楚的描绘在瓦尔德塞米勒图的正确纬度上。我确定周满一定一直航行到那条海岸。在航海穿越如此辽阔的海洋的两年中,他的一些帆船必定船况不佳,需要紧急修理。即使造得最好的船也不能在海中待这么长时间,在风暴与波涛之中而无所损伤。至少他们需要检修和保养—将船壳中的藤壶刮掉。损坏最严重的船可能是拆掉,再拼配起来修理其他船。如果是这样,正如其他残骸发现在澳洲和全球的其他部分一样,这些失事船的剩余部分应该在加利福尼亚海岸旁发现。
我探求加利福尼亚海岸的外来沉船的询问没有答案。但是我的确发现那里的博物馆收藏了大量的明朝青花瓷器。公众所接受的说法是,那些东西是装在西班牙大帆船舱中带到了加利福尼亚的,但是许多中世纪的中国锚在加利福尼亚海岸外发现,这些不可能是由西班牙船带来的。我开始认真探求明朝瓷器的渊源,它真是由西班牙人带来的吗?中世纪中国的瓷器可根据钴含量测定年代:钴中含铁量越高,釉彩光泽越深蓝。蒙古时代的深色钴料来自波斯,波斯当时也由蒙古人统治。但是,1368年朱棣的父亲将蒙古人驱逐出去后,封闭了中国的边境,这样波斯钴料也就无处可求了。然而,朱棣重新打开边境,恢复了沿丝绸之路穿过亚洲的贸易,又一次允许波斯钴料进口。中国浅青花瓷器的生产和应用在明代中国的这个时期是有限的,加利福尼亚博物馆陈列的瓷器色彩可以表明它究竟是不是在中国历史上这个时期制成的。
我确定宝船队已经发现了南北美洲的太平洋海岸。但是我的研究没有能揭示结论的确切证据,诸如失事的中国沉船。因为希望其他人能够发现我未发现的痕迹,我决定将这个问题于2002年3月在伦敦的皇家地理学会(Royal Georaphical Society)的讲座上公开谈论这个问题。它被传播到了世界各地,48小时内报道从加利福尼亚传来,引起了我对埋藏在旧金山湾东北角旁萨卡拉门托河(Sacramento River)沙滩之下的中世纪时中国船失事的注意。我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这些报告—位置在离大海100余英里远的地方。这个发现看上去似乎过于美好而显得不真实。但是接下来的几天,一些描述同一艘船只的电子邮件相继出现。当我开始一些基本研究时,我发现了海岸上流行的东北风吹动船直接穿过海湾,进入了萨卡拉门托河。6世纪前,这个河比现在更宽更深,因为森林的减少降低了这个地区的雨雪量,导致水平面下降,这是真正可能的。如果不可能的话,进入旧金山湾的帆船会被风吹到萨卡拉门托河。
北加利福尼亚自然历史博物馆(Natural History Museum)的约翰·福瑞博士(Dr. John Furry),20年前当他读了一篇关于曾在船舱中(沉船当时很明显比现在更浅地埋在沙滩和淤泥中)发现的那具很奇怪的盔甲时,第一次知道了这艘帆船。此盔甲是由一种不寻常的金属(本土美国人不知道怎样仿造)制成的,呈罕见的银白色。根据当地的专家鉴定,已经确认它是一件中世纪中国物品。福瑞博士解开这个故事之谜的尝试遇到阻碍—那位专家在此期间去世了。这件盔甲曾借给了一所当地的地方学校,现在已丢失,但是他很感兴趣地开始了失事船只位置的调查。
这一位置现在已经被几世纪所积累起来的40英尺厚的沉沙和淤泥地层覆盖了,因此福瑞博士开始用地磁仪勘测这一地区。它们展现了一个强大的磁性反常物体的轮廓:一个被掩埋的物体,长85英尺,宽30英尺,形状与陪同郑和舰队的贸易船非常相似。核心样本也是从这儿提取出来的。挖出的木头碎片经碳测定为永乐八年(公元1410年)左右,表明帆船也是那年建造的,正如当地报纸报道的一样,这一时期包括古代中国的航海高峰期。(4)
碳测定的证据激励福瑞博士用更先进的仪器钻探,这样获取了更大的样品,包括更多木头碎片和小巧的80磅一团成千上万黑色的种籽。他将木头残片和种子送往中国进行分析。由于福瑞博士的帮助,中国林业科学院将木头暂时认定为油杉,这是一种土产于中国东南部而非是北美的松柏科植物。在中世纪,中国人种植油杉来建造船只。福瑞博士还告诉我:北京的中国农业大学前任教授和研究古代种子的领导专家张温煦博士临时将从船失事的地方挖掘出来的大量黑色种子辨别为4种不同类型,3种既原产于中国,也原产于北美,但是另一种是中国特有的。然而,最有趣的是:福瑞博士在打捞起的材料中进一步发现了大米和甲虫体。原产于非洲和中国的大米,在15世纪的美洲仍无人知晓。当我写报告的时候,正对大米和甲虫进行进一步的分析,但是目前仍没有收到来自于中国的关于木材和种子分析的检验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