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礁本身、海岸线和内外部的岛屿都极其准确地画在今天的库克镇周围,表明中国人花了很多时间在那里测量。库克船长后来用迪耶普学校的几张地图到达了库克镇,船撞到暗礁后,他将船奋进号(HMS Endeavour)停靠在那儿,这些在其他的早期图中也描绘过。让·罗茨图中的部分细节和精确性意味着中国人可能为了修理被迫做了类似的停泊。
堡礁突然结束于约克角半岛顶端北部几里远的地方。噩梦结束后,那些中国船中生存下来的探险的乘客一定会有所伤亡,最后他们向西北航行到中国。当官员和幸存下来的中国船只中的航海者绕澳大利亚北段环行穿过约克角,到达西部的岛屿时,他们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感。在这儿,帆船进入托雷斯海峡(Torres Strait),将澳大利亚从新几内亚岛分离出来。洋流从东部流到新几内亚,推动水手向西穿过卡奔塔利亚湾(Gulf of Carpentaria),这个湾在让·罗茨图上画的比实际上窄的多。中国人因他们所航行的水域的水体向西移动穿越北部澳大利亚,再一次低估了它们在经度上的变化。(13)
在让·罗茨呈献给英格兰的亨利八世(Herry VIII)的一批海图中,有一幅更加详细更加清楚地画出澳大利亚这部分的一张地图。他画出小爪哇岛—中国人称其为小爪哇,以一条海峡把自己从大爪哇中分离出来。然而在迪耶普学校一些与他同时代的人将它画为一条河。决定谁是正确的是一个简单的问题。我将它与同在一纬度的现代地图相对照,立刻看到罗茨画的沟在西部是维多利亚河(Victoria River),而在东面是罗珀里河(Roper River)。让·罗茨图上的小爪哇是安享(Arnhem Land)地,是澳大利亚大陆的一部分。东北澳大利亚的形状现在清晰可见。
在罗茨的更为详尽的图中写有相当多的中世纪葡萄牙语的记录。名字很容易翻译,并且所有的都与今天在那里发现的东西相一致。桑达海峡Canal de Sonda—在中世纪葡萄牙语中意为“狭窄的海边渡口”,被标注在界分梅尔维尔(Melville)岛和巴瑟斯特Bathurst岛的狭长的阿普斯利海峡(Apsley Strait)所在的地方。阿瓜达海峡Aguada dillim—“通达内陆海的水路”—相当于邓达斯海峡(Dundas Strait),它的确通向范迪门海湾(Van Diemen Gulf)。“阿伽尔西姆”Agarsim—译言“是有,这里真有水”—铭刻在卡卡都(Kakadu)国家公园的黄水死水潭(Yellow Water Billabong)旁边,被联合国标明为“国际重要的湿地”。“农格拉尼亚”Nungrania意为“无耕地”—那儿什么都没有。“林格拉尼亚”(Lingrania)译为“椴树”,今天这些树仍生长在那儿。安享地东部尖端的加瓦(Gova)半岛是“芬爪哇”finjava或者是“爪哇末端”。只有一个地方我不明白—chumb媜,是“铅”的意思。
安享地的西部海岸被精确的画出。罗茨展现了在正确纬度上一直延伸到南纬10°,超越澳大利亚北部尖端的主要海岸的特色。他也画出了大量横跨海参湾(Trenpang Bay)几内亚海的渔具,正像它的名字暗含的那样—是捕海参的中心地带。今天中国渔船仍在海岸的这一地带捕鱼,寻找大的海参。这个简洁的信息预言了两个多世纪后第一个欧洲人的到来。这个图也展现了内陆的细节—芬尼斯河(Finniss River)向西流淌,树被认为是桉树和黑木松树,两种树在安享地都很常见。一块高高的石头也在图中绘出,靠着现在是卡卡都国家公园(Kakadu National Park)的努朗基·安班邦滩(Nourlangie Anbanbang Billabong)。最初的绘图员一定看到了这块石头,然后准确地画了出来。
当我研究安享地的现代地图时,我意识到我已经发现了神秘词汇chumb媜的答案。铅仍在大的伽比鲁漫游者矿区(Jabiru Ranger Mines)大量开采。铅是铀235自然衰减的派生物。铀当然是高放射性元素,接触到它或吸入便会致命。伽比鲁漫游者矿区是世界最大的铀235储存地之一。由于没有意识到他们已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中国人一定在他们开挖他们发现的铅矿石的同时,挖掘出铀来,这个可能有助于解释周满舰队中可怕的死亡率,因为当他们回国时,只有原来9000人的1/10幸存了下来。
为了发现铅,中国人不得不深入此国的内部。那时,与现在一样,土著人将安享地作为他们的精神家园。他们是有能力的艺术家,在石洞上留下了优美的壁画。我希望在石洞艺术中发现描绘中国人来访的证据。后来南澳洲的政府官员乔治·格瑞(George Grey),1838年对安享地进行了考察。当他们进入从格莱内尔格河(Glenelg River)涌入科利尔湾(Colliers Bay)之处逆流而上20英里的一组石洞中时,看见了一批精彩的画,其中一幅绘有“一个长10英尺,高6英寸从下巴往下一直到腰部和脚踝都穿着红色外衣的人”(14)。格瑞船长(Captain Grey)的描述与墨西哥土著部落所绘图画穿着到脚踝都是红长袍的中国人到达尤卡坦(Jucut嘽ato,见第十章)恰恰相符。格瑞的发现也与土著传说相一致。土著传说中记录着:不久后,欧洲浅色人居住在安享地东北部,这儿的男人穿着长袍,女人穿着裤子。他们深入内地寻找清水虾、檀香木和龟壳,种植大米,住在石屋中,不像土著人住在木屋中。女人穿着当地植物染色的绸子。
在安享地东北海岸发现了一些带有弯曲的锚钩(在泥中连住锚的那一部分)以直角接在锚柄上的阿德泽(Adze)锚—这是中国式样的一种,还在卡奔塔利亚湾(Gulf of Carpentaria)的东部海岸和接近大陆的布拉德尚港(Port Bradshaw)发现了大量破碎的上起汉代(公元前206年~公元220年)下至明(公元1368~1644年)初的陶片,那里恰恰就是洋流和暗礁易使船舶发生海难的地方。
让·罗茨所绘出的海岸与内陆的情况,中国人即使骑马也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的资料收集和测绘。因此,他们需要一个有清水的安全的锚泊基地。我希望将它确定在海岸绘制最准确的部分。安享地西北部旁边的比格尔湾(Beagle Gulf)画得很好,在海湾西南末端的达尔文(Darvin)有一个很好护卫的锚泊地。今天,一个榕树观光旅馆坐落在博士沟(Doctor’s Gully),在一棵大榕树的遮蔽下。穿过博士沟的水流现在已被填上。但是在那些日子里,从中可提出有用的净水。这个旅馆是背包旅行族喝啤酒常去的地方,他们中有些人并不知晓围绕在身旁的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