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来这里干吗?”
“你还问我?”那男子蓦然笑起来，“你把我妻子扣留在你卧室半夜，还问我来这里干吗?”
“啪”，一声轻微的响声，傀儡师手指下的窗棂突然断裂。
“真岚?!”苏摩脸上第一次有无法掩饰的复杂神色，他定定看着对方，脸上神色瞬息万变。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空桑人的皇太子。
一百年前，无论是被押到座下问罪，还是被赦免逐出云荒，少年时期命运一直掌控在眼前这个人的手里，几度因他的决定而发生转折。然而，他从没见过这位空桑人的主宰者、白璎的丈夫、自己的救命恩人。
百年后再次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恍如隔世。
“真岚?”傀儡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低着头，眼里漫起压抑不住的杀气，他握紧拳头，忽地抬头，“我要杀了你。”
风隼腹部忽然打开了，银白色的长索犹如闪电击落，钉在如意赌坊的外墙上，土石飞扬。那笙还没有明白过来，只见一袭黑色劲装沿着长索飞速掠来，宛如流星。居然是个年轻军人!
如意赌坊的赌徒们纷纷逃窜，那笙也冲到了外面的大街上，跟着人流一起奔跑。
该死的，西京去哪里了!太子妃姐姐还在那个房子里吧?难道两个人都不管她了么?
忽然一排劲弩齐刷刷落下，跑在她前面的数十人顷刻间倒地身亡，她急忙停住脚，慌乱地看着眼前堆起的尸体。鲛人少女潇
面无表情地操纵着庞大的机械，低低掠过，配合着下地作战的沧流帝国少将。
“还逃?!”忽然身后一声冷喝，劲风袭来。
黑色劲装的沧流帝国军人尚未落地，就反手拔剑，喀嚓一声，一道白光从手中银白色的圆筒内激射而出，吞吐数丈，斩向少女。
“啊!———”来不及躲闪的那笙一声尖叫，闭上眼抬手一挡，对方 的剑竟没有落到她身上!她还活着!
睁开眼睛的刹那，她惊恐地发现黑衣军人已经逼到了身侧不足一丈的地方!
“皇天”……“皇天”奈何不了他?
那笙真正感到了害怕，一边在满街的尸体中踉跄奔逃，一边胡乱地挥舞着右手，想阻挡那人再次逼近。“皇天”回应地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划出道道光影，交击在那挥来的长剑上。
两种同样无形无质的东西，却在碰撞时发出了耀眼的光!
“好厉害。”第一次交击后，年轻的少将感觉到手中的光剑居然被震得扭曲，暗自惊诧!难怪第二队的风隼会被打下来!
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几剑过后迅速改变了战术，不再耗费力气正面对抗“皇天”的力量。忽然间，从那笙视野里消失。
那笙诧异地松了口气，刚一转身，惊呆了。年轻军官手持光剑站在眼前，一袭黑色军衣猎猎，忽地双手握剑，狠狠迎头砍下!
猝不及防的那笙，面对着近在咫尺的对手，怔住了。
“笨蛋!”突然，有人大骂，一道闪电射过，沧流帝国剑术第一的少将手中的光剑被生生挡开，连倒退了三步。同一个时间里，另一个人影一把挟起那笙，从云焕的攻击范围内逃离。
风隼随即发出了又一轮暴雨般的激射，追逐那个带走苗人少女的人。
一口气带着少女逃离几十丈，在巷口的围墙下风隼无法射到的死角，那人将那笙按倒，叱骂，“你跟云焕交手?不要命了?”
“炎……炎汐?”此刻那笙才听出了那人的声音，惊喜万分。松开手却发现满手鲜血，昨日才受了那么重的伤，如今只怕背后的伤势更加恶化了吧?
“炎汐!”那笙鼻子一酸，大哭起来，“原来你还是管我死活的!”
天色已经大亮，雨后的街道笼罩着蒙蒙雾气。一袭黑衣飞速掠来，一手抱着一个似乎已死的鲛人少女，另一手握着白光凝成的长剑。
光剑?……光剑!方才那一剑就是从那个人手里发出，居然有剑道高手在侧?
沧流帝国年轻的少将愣住了，看着那中年男子铁青着脸掠过来，右手划出一道闪电。
“苍生何辜!”那个瞬间，云焕认出了对方的剑式，惊呼。同时，身子往左避开，右手光剑自下而上斜封，连消带打地刺向来客。
“问天何寿!”同一瞬间，沧流帝国战士的剑法也让黑衣来客一惊，想都不想地回了一剑。
十几招电光交错般迅疾而过。双方每一招都是半途改向，因为彼此都从对方的招式猜出了后面的走向，为避免失去先机不得不中途换招。但对对方招式熟稔之极的两人，无论如何变换，都一眼看穿。
几十回合之后，急速接近的两人开始了近身搏击。一声厉喝，两道剑光同时划破空气，宛如腾起的蛟龙，双双直刺对方眉心，“情为何物”!竟同样是九问中的最后一问“情为何物”!
两道吞吐而出的剑芒在半空中相遇，如针尖撞击，轰然巨响中，双方各自退开。
银黑双色的军服下，沧流帝国少将缓缓将光剑举至眉心，肃穆行礼:“剑圣门下三弟子云焕，见过大师兄。”
“三弟子?……不曾见尊渊师傅教过你。”抱着汀尸体的西京猛然怔住，看着对方手里的光剑，想着刚才的对决，恍然大笑起来，“是了!难道你是慕湮师傅的关门弟子?没想到‘空桑剑圣’收的弟子，居然是沧流帝国的冰族人!”
“剑技无界限。”云焕冷冷答道，银黑两色的戎装映得他的脸更加坚毅冷定。说起师尊的名讳，少将眼睛里有敬慕的光，“师傅只收她认为能够继承她剑技的人而已。”
“剑技无界限?”西京蓦然冷笑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奉命追杀的军人，“可是剑客却是有各自的立场!我不管你是谁，如今你们这群人杀了汀，都罪无可赦!”
“汀?”云焕看着西京怀中的鲛人少女，不禁冷笑，“为一个鲛人?别装模作样了!师兄，你是想保护那个带着‘皇天’的女孩子吧?直说就是，何必找那么卑下的借口?”
“混蛋!”西京的瞳孔渐渐收缩，杀气骤现，“才学了几年剑技就这样漠视人命?”
“鲛人不是人。大师兄，听说你喝了快一百年的酒了，还能拿住剑?”云焕冷笑着，“我早想拜会一下你和二师姐了，可惜你们一个成了酒鬼，一个成了冥灵，我又长年镇守帝都不能离开，如今 可要好好领教了!”
半空中的风隼看到两个人对面而立，怕误伤自己人，盘旋着不敢再发箭。
“潇!别愣着!快去追‘皇天’!”在拔剑前，云焕仰起头，对着正飞过来的鲛人傀儡厉叱，“蠢材，我这里没事!快让大家去追那个带着‘皇天’的女孩子!”
而此时，趁风隼低飞准备一剑杀死那鲛人傀儡的西京，听到云焕那一声厉喝，脸色大变，竟没有动手，只看着那低飞的木鸟。
“潇，潇……”西京喃喃自语，抱紧了汀的尸体，双手颤抖起来，“汀，你看到了么?潇———那个就是潇!”
天际涌动着密云，遮蔽晨光，黯淡如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