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我独自去了后花园的山坡上,这山坡是秦王府最高的地方。
太阳还没有从山凹里冒出来,四周在晓雾弥漫中显得灰朦朦的。在心境低落的时候,总喜欢站得高高的,仿佛这样会将无数的烦恼与不快踩在脚下。
原以为,对红苓的迷恋只是暂时的,可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不,根本不能算是相处,只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碰面只是相对一笑,问安道别。然而,她的一颦一笑,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记忆里,我试着去专注其他的事,企图抛开她的影子,可是,她的笑颜总会出现在我的思想里、梦境里、书页里、孤灯下……我甩不掉她,她仿佛已经嵌进了我的每一缕思绪,见到她时心潮澎湃,见不到她时,那狂热的渴望,烧得我浑身每一寸肌肤都痉挛地疼痛。
太阳慢慢地从山谷里升起来。起初,是一片灿烂的红霞,徐徐上升,渐渐扩大,缓缓地烧红了半边天空,然后,猛地从山后蹦了出来。骤然间光芒万丈,灰朦朦的天空被朝霞染成红色。看着这初升的旭日,我惭愧,自己的心是多么的不光明,不磊落……
“三公子——”小碧在山脚高声叫着:“三公子,原来你真的在这儿,时候不早了,三公子,今天可是你成亲的日子……”
对呀,今天才是我成亲的日子。
骑着白马,穿着与红苓拜堂那日同样出自“绢绣坊”的喜服,情不自禁思绪万千。
这花轿载着的才是我的新娘,我的妻子。
母亲为了显示她与正王妃的地位相当,婚礼一点也不马虎,办得与君彦的同样铺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喝了很多酒。
大家争先恐后举着酒杯恭贺我。
“恭喜……”
“恭喜……恭喜三公子,娶得如花美眷……”
恭喜?喜从何来?
人影在我面前攒动着,嘻笑着,叫嚣着……
我很想喝醉,却越喝越清醒。我一直逗留到三更才进洞房。
她端庄地坐在喜榻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撩开喜帕,露出一张称得上漂亮的脸。
也许,到这时,酒才起了作用,红苓的脸与她的脸渐渐地合并在一起,然后又分开,分分合合……我用力地甩了甩头,抱紧了她,疯狂地要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