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观的重要内涵
MBA刘的“幸福生活”
MBA刘是我在法国留学时认识的一位朋友。他的中文名字叫刘为，到法国后入乡随俗，就起了个法国名字，可是由于他在读MBA，所以我们都叫他MBA刘。
刘是20世纪90年代初到法国的，在同代人当中，他算是比较幸运的。在上海复旦大学拿到数学学士学位后，当同班的同学还在忙着找工作时，他就联系好到法国巴黎第七大学读MBA，并得到法方的资助。
我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了他，那时我已到法国多年，博士论文已经写好，正准备论文答辩后就回国。而他到法国刚刚半年，对一切都感到很新鲜，谈什么都是一副很兴奋的样子。我印象最深的是他谈到自己正在与法国导师一起做的课题。我对此是个门外汉，但从他的口气中也能感觉到，他那个课题，不说有希望得诺贝尔奖，也是一项什么世界科学前沿的新成果。他那神采飞扬的表情，那滔滔不绝的演讲还配着手势，那笔挺的西装，一丝不苟流光顺滑的头发，都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后来我在离开法国前又见过他几次，不论是在大使馆的春节联欢会上，还是在朋友的送别宴会上，他还是那样彬彬有礼，只不过再不见他像第一次那样侃侃而谈了。我们也算是比较谈得来的朋友，回国前，我把一大堆不带回国的东西分给朋友们，也把他算上一份。临行时问他还有什么困难，只见他喃喃地说：“法语太难了，我担心自己语言过不了关，不能完成MBA学位。”于是我把自己用过的法语书都留给了他，并且说了很多鼓励的话。
回国后自己一直在忙忙碌碌地工作，偶尔从朋友那里听到他的一些消息，知道他后来也回国了，在国内一家大型企业做职业经理人。
不久前，有机会出差到上海，和刘取得了联系，约好在他们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下午3点，我如约而至。这是一家很有情调的咖啡馆，典雅的装修，轻柔的流行音乐，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下午时间人不多，我环视了一下，没有发现他。正在犹豫不定找座位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原来他已先我而到，坐在一个角落上。
面对刘，我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在巴黎见到的那个神采飞扬、侃侃而谈的他，竟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仅因为没有穿笔挺的西装，没有流光顺滑的头发，更重要的是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沮丧，整个人就像被霜打的茄子，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关切地问。
“一言难尽啊。”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始讲他回国后的故事。
刘在法国呆了三年。在获得了MBA学位后，还在法国一家大企业实习了一年。回国后，他很顺利地应聘到上海一家大型民营企业。一开始，一切都很顺利。他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副总经理升到总经理的位置。
然而也是从那时候起，他与公司的董事长，也是该企业的创始人发生了矛盾。作为一个农业高科技企业，刘认为企业的发展方向应该在生物工程领域，虽然投资比较大，回报期也比较长，但是很有发展潜力和发展后劲。于是他制定了一个企业在生物领域的发展规划。但这与董事长的意见相左。董事长坚持要投资房地产。在董事会上，经过激烈的争论，刘的意见部分得到采纳，但是他只得到了需要资金的五分之一，来开拓生物工程项目。在后来的两年中，由于种种原因，这个项目在耗费了近1000万的资金还没有成功时，又被董事会叫了“停”。他也因此被董事会停职。
我在上海见见到他时，他正准备另找工作。
“其实这个项目非常可惜，一个新的生物工程项目的研发是有周期的。我们那个项目只要再坚持三个月，再有500万左右的投入，就一定会有成果。可是那个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的董事长根本听不进我的意见，与这种人怎么能合作共事呢？”刘感叹地说。
“那么下一步怎么办，那个项目半途而废了吗？”我关切地问。
“走一步算一步吧。有时候想起来特别灰心。早知道如此，有时候觉得还不如当初不回来呢。”
“那么为什么还回来了呢？”我问。
“为了挽救我的婚姻。”他说。
原来在他出国期间，他的太太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等“事发东窗”时，已经太晚了。他一回国就卷入了离婚大战。由于在财产分割上两人意见分歧，达不成协议离婚，最后还上了法庭。
“这一通折腾，我简直就像脱了一层皮。事业上不顺利，被免职也就罢了。谁知道“屋漏偏逢连夜雨”。离婚过程简直就是一场精神上的摧残。个中滋味，也只有我们这些过来人知道。”刘的话语中充满了沧桑感。
他还不到35岁，可是看上去像是45出头了。
那次谈话很沉重。尽管我费尽心思，说了许许多多安慰的话，但是真正能起多大作用，只有天知道。
时间像匆匆而过的流水，在日常的琐碎和繁忙中悄悄地流逝。一年多后的一天，忽然接到刘的电话，他来北京出差，约我一见。我们约好在他住的小旅馆见面。
再次见到刘，又发现了不少变化。上次见面仍留在我记忆中那个沮丧的他，似乎又换了一个人。倒不是仅仅因为他又穿上西装显得精神，而是他的眼神中让人感到，他又恢复了在巴黎时的自信。
手捧一杯清茶，我们天南地北地聊着。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开始了侃侃而谈。他的情绪似乎已从低谷中走出，生活似乎也有了很大的改观。他虽然谈了很多，而我最关心的是他怎样从沮丧中恢复了自信。
“你的生活中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件，使你走出了情绪的低谷，你知道吗?你现在和一年前相比，简直像换了一个人。”我问。
“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我还是老样子，现在在一家规模不大的IT公司做CEO，事业上也没有原来设想的那么成功，只不过合作伙伴的文化层次比较高，平时还有一些共同语言。但是我的心态完全变了，这种心态的改变，使我对许多事情的看法也变了。”
于是，刘给我讲了下面一个故事：
“你上次来上海时，是我最倒霉的日子。心里就像发了霉一样，在麻木和痛苦中度日如年。可是日子还是要过呀!我又应聘到一家小小的IT公司，每天还要去公司上班。我家住在城东，公司在城西，几乎每天早上6点和傍晚6点都乘公交车贯穿整个市区。此时透过公交车的玻璃窗，我总能看见一个拾破烂的人家，男人骑着一辆旧板车，车上坐着一个女人，怀里还搂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孩。他们每天从西向东，正好与我乘的公交车迎面而过。”
“每日清晨，迎着朝阳，在晨曦中男人努力地蹬着板车。风吹起他的衣襟，他一边骑车，一边用衣襟擦着头上的汗。女人坐在车上，大多数时候，孩子还没醒，她搂着孩子，脸上很安详的样子。每日傍晚，迎着落日，又可以看到他们欢快的一家人。旧板车上堆满了收来的旧报纸、杂志。塑料编织袋里装满了各种塑料瓶、易拉罐，有时候还会拉着旧的家用电器，满满当当的一大车。男人这时一般不骑车了，而是推着车子小心地走着，女人总是在车的旁边，边走边扶将要掉下车的东西。他们的孩子大多数坐在板车车座的位置上，由男人扶着车头，把握着前进的方向。女孩的脸上充满了自信和欢乐，好像她“驾驶”的不是一辆旧板车，而是一辆小汽车。当拾破烂的家庭满载而归时，一家人的脸上，充满了幸福和喜悦。”
“开始看到这个情景，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但是当天天看到这个情景，尤其是每天下班，当我心灰意懒、疲惫不堪地靠在玻璃窗旁，一个喜气洋洋的拾破烂的家庭走近我的视线，使我不得不关注他们。久而久之，我终于恍然大悟：我的痛苦与失意算得了什么，我还是个公司的白领，一个月几千元的工资，不需要为生存而奔波。而眼前这个拾破烂的家庭，可能是民工，也可能是下岗工人，也可能是家返城的老知青，不管怎样，他们肯定是社会最底层的劳动者，每日的劳作是为了生存。而他们却这样快乐地生活着，就像电视剧《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一样。与他们相比，我的痛苦似乎很渺小。”
“我有一个学哲学的好朋友，当我把这些感受告诉他时，他说，‘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一种感觉。人们常说，婚姻像一双鞋，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因为脚可以有最直接的感觉。其实，幸福就是一种感觉，一种心灵的感觉，不同的人对幸福有不同理解。拾破烂的家庭只要能糊口，就会感到‘幸福’。而你要事业上成功，才会感到‘幸福’。每个人对‘幸福’都有自己的理解与标准，关键是这个标准要恰当，要实事求是。否则，你永远也找不到‘幸福’的感觉。”
“真是一番话点醒梦中人。从此以后，我从一种愤世嫉俗的情绪中解脱出来。我的生活又快乐起来，我在这个不起眼的小公司努力工作着，最近我们公司开发出一个软件，这个软件如果能通过鉴定，得到推广，将会引起一场IT界的革命。这次来北京就是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的，同时也为这个软件申请专利。”说到此，刘的脸上又出现了那种兴奋与欢乐。
是的，充满阳光和充满希望的生活又回来了。有过这一次经历，刘对自己的幸福生活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我在心中默默祝福他。而他的故事又引发了我的另外一些思考……
从经济学的角度考察“幸福指数”
“拥有财富不一定就拥有幸福，但是没有财富，生活在贫困中，是一定没有幸福的”。
对这句话，似乎不应该引起争论。因为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人们无论从哲学，还是从社会学的观点，都可以接受上述说法。
作为一个经济学者，我更愿意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一下人们所说的幸福的内涵以及它的数量指标。
不同的人生阶段，对幸福的内涵理解不一样
人，作为一个个体生命，从握拳而来到撒手而去，经历了一个生命的过程。
在这个生命过程中，从人的本能出发，每个人都会追求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理想。每个人都会希望自己生命的质量高，能够活得有滋有味，能够不虚度此生。
然而，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人们对幸福的内涵有不同理解。让我们从18岁开始举例。18岁正上高中，那时候，大多数人追求的是考上一所重点大学；如能如愿以偿，本人和全家都会感到很幸福。
从25岁以后到30岁以前，大多数接受高等教育的青年都大学毕业了，有些还可能读完了硕士学位或者博士学位。那时的追求是找个好工作，最好能专业对口，又是在外企或者高科技企业，做个“白领”或者“金领”，不但衣食无忧，还很容易找到“意中人”，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
从30岁到50岁，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刻，是生命中的黄金阶段，是生命细胞中最充满活力的阶段。许多伟大的成就在此阶段出现，许多惊人之举在此阶段完成。世界上许多科学家、政治家、艺术家都是在此阶段完成了他们的举世闻名的事业，成就永垂青史的功勋。
在这个阶段，大多数人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美满的家庭，然而也就是从这个阶段起，人们对幸福的追求出现了许多不同。
例如，有事业心的人，会不满足现状，在专业上会继续进修和学习；在经济收入上，会向更高的层次看齐；在仕途上，会想
把官位升得更高，等等。总之，人心是最难满足的，对不满足的追求，也许可以被许多人理解为对幸福的追求，并且成为许多人生活的动力。
然而，在这个时段，也有不少人安于现状，用他们自己的话说：“不要活得这么累。”他们不会给自己不断“加码”，不会定出一些很难达到的“经济指标”、“事业指标”、“住房指标”来为难自己。他们属于“随遇而安”和“知足长乐”的一群人。在中国老百姓当中，这个群人的数量相当多。
到了五六十岁以后，许多人对幸福生活的追求变得现实多了。已接近退休年龄的人们，不管这一辈子成功与否，多少都有了“功成名就”的感觉。虽然每个人对“功”和“名”的理解不一样，每个人对自己的“满意度”也不一样。但是从这时候起，他们大多数认为，自己身体健康，儿女事业有成，经济收入稳定，就算有一个幸福晚年生活。
以上是对普罗大众最一般的分析，不包括那些在幼年时代就有成就的“天才少年”，也不包括晚年才“大器晚成”的奇才。
不同的社会经济地位，有不同的幸福指数追求
人的社会经济地位决定了人的收入状况，而这个收入状况决定了每个家庭的生活质量，并且直接影响着人们对幸福生活的理解和追求。
为了方便分析，我们借助“指数”这一工具，来描述人们的“幸福的满足度”。
下面是一条中轴线，我们设0～10为“幸福满意度”。数字“10”是极限，假设在精神上、物质上、事业上、家庭上都达到最大的满意度。
而0～5之间，是“基本满意度”。假设在经济上达到温饱水平，在事业上有所作为，家庭稳定和睦，达到基本满意度。
而5～9之间，是“比较满意度”。假设在经济上富足有余，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家庭美满和睦，与“最大满意度”只有 我们要讨论的重点，不是0～10，而是－5～0。如果以0为分界点，－5～0是指生活在贫困线下的家庭。
关于贫困线的定义，在中国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标准。普遍来说，南方经济发达城市的指标高一些，在400～500元之间，北方和西部城市的指标低一些，在300～400元之间。
从世界范围来看，贫困线的内涵有更大的区别。20世纪90年代初我在法国留学，那时候，法国的贫困线是在每人每月收入5000法郎以下，一个家庭一月收入在1万法郎以下。如果低于这个收入，不仅可以免税，有小孩的家庭还可以按小孩的人数享受被称为“牛奶费”的补助。现在这个标准肯定有所提高。因此在不同的国家，根据不同的经济发展水平，贫困线有不同的内涵。
但是无论如何，不论在哪个国家，生活在贫困线下的家庭，是没有幸福可言的。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说，拥有一定数量的物质财富，是一个家庭拥有幸福的必不可少的物质基础。如果用“指数”来表示，只有在0～5之间的家庭，才有谈论幸福的条件，而在0以下，无论是－1，还是－2，都没有奢谈幸福的条件。
职业经理人的“幸福观”
不同职业的人，由于事业追求的目标不一样，也有不同的“幸福观”。作为职业经理人，不论从事什么行业，他们的“幸福观”都可以概括成为一句话，那就是对成功的追求。套用托尔斯泰的一句名言：成功的职业经理人对幸福的感觉是相似的，不成功的职业经理人各有各的苦衷。
那么，什么是成功的标志呢？要到达成功的彼岸，首先需要职业经理人对成功的概念有一个具体的认识。
成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往前走，来不得半点急功近利的行为。一个新上任的职业经理人，为了在短期内做出成绩，往往会出现一些浮躁情绪，采取一些短期行为，这样就会导致适得其反的结果，甚至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成功是一个不断付出的过程 任何一个获得成功的经理人，得到高回报的过程就是他们为事业付出高代价的过程，同时也是他们不断奋斗的过程。所谓“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在有了“耕耘”和“收获”后，人们会对得到的成功与付出代价之比，做出“值不值得”的评价。这就牵涉到“是不是幸福”的话题。如果付出大于投入，“耕耘”大于‘收获”，就会有人评价经理人的行为“不值得”。但是无论如何，一个不成功的职业经理人是没有幸福而言的。
成功是一个不断完善品质和心理素质的过程 职业经理人市场在中国的就业市场中，属于一个新兴的市场，还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需要完善。这就会使经理人在就业环境中遇到“顺境”和“逆境”的问题。
如果聘用你的企业的一把手，是一个具有现代化管理理念的人，你提出的许多设想都能在企业管理实践中得到实现，那么，你就会心情特别愉快，思维特别活跃，充满激情和创造力地为企业工作。在这种时侯，即使你付出的辛苦特别多，企业对你的物质回报可能还不太高，你也会有一种成功的幸福感。
反之，聘用你的企业的一把手与你的理念有很大差距，你费尽口舌，使尽浑身解数，推行自己新的、具有现代管理理念的方案，屡遭拒绝，或者人们口头上支持，实际上暗中抵制，那么即使企业给你较高的物质待遇，由于事业上的不成功，你也不会有幸福的感觉。这就是我们说的“逆境”。对待逆境，一个合格的经理人一定要有心理承受力。在逆境中，不是选择逃避，而是选择挑战，选择如何把逆境转化为顺境，分析造成困难的原因，找出解决困难的方法，转败为胜。有这样能力的经理人，在最后获取成功后，他的幸福感会更深刻，更持久，更有动人的魅力。
成功需要有适当的目标 目标是否定得适当，与你是否可以获得成功感和幸福感有直接关系。如果你的目标定得太高，难度太大，超过了自身经过努力可以达到的标准，那么是很难取得成功，也很难有幸福的感觉。
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管理专业的大学生，除了课本上的知识外，没有任何实践经验。当他到企业后，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一年以后要当企业总经理，那么这个目标就因为不切合实际而让人感到可笑。但是如果他给自己定一个合理的目标，比如，先从车间的工段长做起，然后做车间主任、生产部门经理、生产总经理，再到企业的计划部门、采购部门、销售部门工作一段时间，当他对企业生产、销售、经营、计划等方面都有了较全面的了解后，再给自己定一个当企业总经理的目标，就显得切实可行了。这样也可以避免因为目标定得不合适而给自己带来的挫败感和不幸福的感觉。
成功需要团队精神 “没有完美的个人，只有完美的团队”。这是职业经理人行业的一句名言。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十全十美，职业经理人也不例外。但是经理人团队是有可能完美的，如果你是总经理，你能把你的团队中每个人的长处充分发挥，互相之间取长补短，组成一个较完美的团队，那么，当你获得成功时，与你分享成功幸福的，除了你的家人，还有你的那些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并肩战斗的团队。大家共享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完美的幸福。
也许正是因为职业经理人作为一个特殊的职业群体，他们的“幸福观”才会与普通人不一样，才会更多地与事业的成功相联系。
幸福来源于比较
旅美学者、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终身教授奚恺元为他即将创立的这门新学科命名为hedonomics，hedo这个词根是享乐之意，这个词的言下之意即追求生命之乐的学说，也称为“幸福学”。
“幸福学”中有一个论点：幸福来源于比较。奚教授认为，人们是否幸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财富之外的其他因素。
举个例子，在过去几十年中，美国的人均GDP翻了几番，但是近来许多研究发现，人们的幸福程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压力反而增加了。这就产生了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我们耗费了那么多的精力和资源，增加了整个社会的财富，但是人们的幸福程度却没有什么变化，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奚教授指出，人们到底是不是幸福，取决于许多与绝对财富无关的因素。有两类比较可以给人们带来幸福感：一种是时间性的比较，一种是社会性的比较。
比如一个人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别墅，会觉得很开心。但实际上这种开心只有很少一部分来自住在别墅本身，更多的是来自比较。从时间性比较来说，如果以前住在阁楼里，那么现在住别墅会感到非常幸福；如果以前住的是花园洋房，那么现在就不会感到特别开心。从社会性比较来说，如果和朋友同事比，当其他人都还住在普通的公房，自己当然会很开心；但如果周围的人现在都已经住在更好的地方了，那么就算住在别墅里感觉舒服，也不会非常开心。
幸福的另一个来源是“脉冲式”的变化所带来的。如果一个人一直过着优越的生活而没有什么变化，他不会比一般人更幸福。也就是说，舒适并不是幸福的重要因素。但如果一个人本身生活水平不是特别高，但是他时不时地会有一些起伏变化，比如旅游、探险等，这些“脉冲式”的快乐则能使人感觉到更幸福。
奚恺元教授希望，随着“幸福学”的建立和完善，在不久的将来，每天晚上人们从电视上看到的不仅仅是道—琼斯指数、恒生指数等，还包括跟人们的生活密切相关的“幸福指数”。每年在人代会上国家领导人总结过去成就时，不仅仅是以GDP和投资的增加来衡量，而是更多地提到“幸福指数”的变化。1
其实，当我们读完MBA刘的故事时，就会感到，可以使他走出情绪低谷的主要原因，就是“幸福在于比较”的原理在起作用。当留学回来的MBA刘把自己的生活倒霉事，与拾垃圾一家人比较后，就觉得自己那些不如意的事情真的不算什么了。
事实上，如果我们把描述幸福的理论称为“幸福学”的话，那么它是一门集心理学、经济学、哲学、社会学等学科为一体的综合科学。因为人的幸福涉及到从物质到精神，从生理到心理，从个人到家庭，从伦理道德到文化传统等方方面面的知识。只有掌握“幸福学”中的科学原理，我们的人生就有可能变得轻松愉快，变得丰富多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