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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篇:诚信,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
作者 : 朱乃肖


  震惊全球的“安然故事”

    从1985年7月公司成立,到2001年12月3日宣告破产,安然公司 (Enron Corp) 历经16年风风雨雨,完成了从辉煌到衰落的全过程。

    这个曾在全球500大公司中名列第7,这个因年收入高达1000亿美元而让IBM、AT&T也相形见绌的公司,在2001年12月2日创下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的破产申请保护纪录。这背后的故事格外耐人寻味。

    在安然公司神秘的面纱被揭开前,它采取了以下手段,以扭转破产的命运:

    杜撰虚假的财务报告;

    伪造巨额利润;

    通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

    证券分析师建立“强势买入”……

    所有的环节都看似无懈可击。然而,这座笼罩在巨大光环和一片欢呼声中的神话大厦,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便轰然倒塌了!

    这一幕幕都令我们感到似曾相识,因为它和发生在中国股市上的故事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琼民源”事件在中国股票市场堪称造假的“典范”。这个公司曾因虚报566亿元利润,虚增657亿元资本公积金,使股价在一年内飞涨600%,创造了1996年的中国股市神话。

    然而,在真相曝光之后,这个神话在顷刻之间灰飞烟灭。很多人以为,这样的故事可能只发生在监管尚不完善的中国股市。出人意料的是,2001年12月2日,同样的美国版神话就在大洋彼岸坍塌了。

  

    神话坍塌于一夜之间

    说起来,安然的气派和影响绝非琼民源之辈可比。安然公司一度是美国也是全球的头号能源交易商。它拥有遍布全球的发电厂和输油管线,在美国电力和天然气市场具有呼风唤雨的实力。安然以高达700亿美元的市值和1000亿美元的年收入,让IBM和AT&T都黯然失色。在《财富》杂志全球500家公司排名中,安然曾名列第7,并被该杂志评为美国最有创新精神的公司。

    曾经有评论说,安然这个神话是如此眩目和风光,以至让人难以置信。事情果真被不幸而言中。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公司,在2001年12月2日向纽约破产法院申请了破产保护。

    安然公司在申请文件中开列的资产总额为498亿美元,超过德士古公司在1987年时提出破产申请的359亿美元,由此创下了美国有史以来最大宗的破产申请记录。

    安然公司创下的纪录远不止如此。

    2001年11月28日,安然股价在一天之内猛跌超过75%,创下纽约股票交易所和Nasdaq市场有史以来单日下跌幅度之最。

    2001年11月30日,公司股票又跌至每股026美元,而不到一年前安然股价曾上至9075美元的高度,相比之下,安然股价已经缩水将近350倍!

    由此,安然又创下了美国有史以来公司破产速度之最。这意味着,上一年度从安然退休的员工获得的50000美元的公司股票,已经值不了150美元。

  

    谁应对安然事件负责

    安然公司虚假的财务报表 神话的消融始于2001年10月中旬,安然公布的季度财务报告让人吃了一惊:亏损高达638亿美元!

    随后,一直深藏于安然背后的其合伙公司被《华尔街日报》等媒体揭露。这些公司被安然用来转移账面资产,安然对外的巨额借款经常被列入这些公司,而不出现在安然的资产负责表上。这样,安然的巨额债务就不会为投资人所知。而安然的财务主管等官员也从这些合伙公司中谋取私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就在2001年8月底因“个人原因辞职”的安然首席财务官还对外宣称,安然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

    坏消息接踵而来。2001年10月22日,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介入安然事件调查。

    2001年11月8日,安然公司被迫承认它做了假账,虚拟虚报数字让人瞠目结舌:自1997年以来,安然虚报盈利共计近6亿美元!

    2001年11月28日,在债券评级机构调低安然公司股票评级为“垃圾”之后,与安然同在休斯敦的Dynegyinc(DNY)取消了原定收购安然的计划,这进一步加速了安然神话覆灭的速度。

    在安然作假真相层层浮出水面之后,美国媒体大为震惊,纷纷惊呼投资者被欺骗了,层层设置的审计和监管机构并未起到保护投资者利益的职能!有评论说:公司的生生灭灭和金钱的来来去去固然都是华尔街游戏的一部分,但不明智的投资和因为被蒙蔽而受损失,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会计师事务所未能辨别真伪 众所周知,所有上市公司都要出具财务报告,让投资者可以了解公司的财务状况。而为安然公司财务报告提供审计的安达信,尽管位列全球五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却在第一环节就让安然蒙混过了关。他们既没审计出安然虚报盈利,也没有发现其巨额债务,更别提背后的合伙公司了。

    安然公司的监事会疏于职守 本来,监事会的职责就是代表股东利益,监督公司管理层,使其无法利用职务为自己牟利。然而,该公司14名监事会成员当中,有7名与安然公司关系特殊,他们要么画龙点睛在与安然进行交易,要么供职于靠安然支持的非盈利机构。

    证券分析师没能成为投资人的真正耳目 在安然神话走向破灭的路途当中,大多数分析师的投资建议都是“强势买入”。

    债券评级机构没起到辨别优劣、发现投资价值的作用 就在安然公司宣告破产前不久,很多评级机构还把安然公司的股票归于“有投资价值”一类,而在安然大势已去时,它才被迅速调为“垃圾债券”。

    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监管不力 有评论指出,尽管美国证券市场的这个最高监管机构曾声称,其基本职责是“确保每个投资者——无论是大型机构,还是独立投资者——有权在投资前获得真实信息”。但事实上,安然公司的破产从一个方面反映了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在监管上的失职。

    投资者没有保持清醒的头脑 投资者本人应是教训的最大汲取者。美国媒体评论说,在股票市场持续数年的上升当中,所有人都对市场发出的种种警告信息充耳不闻,几乎连白痴都觉得自己可以在华尔街赚到钱,而且很多白痴确实赚了钱——而这是极端危险的。1

  诚信,现代市场经济的基石

    从“安然”事件谈诚信,我们可以看出,即使在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美国,如果企业在诚信方面出了问题,如果想通过做假账来欺骗社会,也只是能得逞于一时,而最终难逃被处罚、被淘汰的命运。因为诚信是现代市场经济的基石,是市场经济运行的客观规律所必备的要求,企业不按照这一客观规律办事,就一定会受到惩罚。

  

     诚与信的分析

    诚信是指诚实和信用,前者属于道德范畴,后者属于经济范畴,但两者有着密切的关系。

    诚实属于道德范畴 中国人历来重视诚实守信。中国商界自古以来就有“以诚立业,以信取人”的传统。诚信是一个企业家必备的道德和个人修养,是赢得企业信誉的根本。

    老子说:“力将不如智将,智将不如德将。”企业首先需要的是高素质的德将,因为一个企业家的言行和个人修养可以影响整个企业的文化,是企业凝聚力的粘接剂。一个企业的诚信度从某种意义上可以体现企业家的品格,一个企业的诚信度也可以通过本企业文化和企业形象来反映。

    信用属于经济范畴 它是一切经济活动的基础。信用是一种有条件的信任。所以,在现代经济社会中必须建立信用制度和信用体系。而这种制度和体系的建立,在很大程度上是靠社会主体的信任和诚实的理念来维系,靠市场经济条件下的信用道德规范来维系。

    这就要求人人要懂得信用,人人要讲信用。使诚信成为社会经济生活中的一种基本公德,使每个企业都牢牢树立依法经商、以德经商的观念。

    同时,我们也必须认识到,信用也是一种无形资产。市场是千变万化的,但是无论市场如何变化,信用作为一种无形资产,其重要性和影响力都不会发生变化。

    更重要的是,当我们把无形资产与有形资产相比较时,我们不难发现一个最大的区别:无形资产的价值稳定性要比有形资产的稳定性差得多,这与无形资产的收益稳定性具有较高的不确定性有关。

    换句话说,有形资产的投入与其收益有较强的相关性,而无形资产的投入与其收益之间的相关性要弱得多。

    无形资产与有形资产的这种性质上的区别,使得传统制造业时代那种以有形资产为主的大公司的经营者很难在会计报表上作假,因为有形资产的投入与收益之间的关系太容易被投资者观察到。

    但是,在以无形资产为主的新经济时代的大公司里,由于无形资产投入与收益之间的关系的不确定性,投资者难以观察到两者之间的相关性,所以在新经济部门的企业里,公司的经营者可以利用他们的信息优势,故意扩大无形资产的收益,拼命虚报在第一季度和第二季度的公司利润,以便获取期权激励的超额收益。美国的安然事件和中国的“琼民源”事件、“银广夏”事件都从一个方面反映了这个问题。

  

    建立信用体系是一个系统工程

    市场经济是信用经济,以市场为基础对社会资源的配置过程中形成的物质流、货币流、信息流都以信用为前提。一个高效的市场必定是一个信用良好的市场,一个信用缺失的市场肯定是一个效率低下的市场。

    当前我国最大的问题是信用体系不健全。完善的信用体系有三个层次:

    第一层次是法律框架基础,就是法律制度;

    第二层次是市场惩罚和政府约束;

    第三层次是道德约束,是更高的层次。

    从信用结构来看,政府信用是最大的信用,市场信用、企业信用、个人信用及整个社会信用,都是基于政府信用来推动和发展的。在金融市场也是如此,无论是金融体系框架,还是资本市场构成,起支撑作用的是政府信用。因此,在信用体系的建立过程中,政府的作用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我国是发展中国家,仍处在经济转型期,政府引导建立信用制度的作用更多一些。

    建立信用机制必须包括下面几个基本原则:

    第一,形成有效的博弈规则 形成有效的博弈规则,是构建信用机制和诚信机制的基础。市场经济发展历史表明,在本来不相识的人之间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是交易范围扩大和市场经济发展的基础。而交易规则的形成是建立和维持信任关系的关键。

    这种博弈规则的有效制度安排必须体现:当事人履行契约比不履行契约更有利可图,人们为了实现交易带来的长远利益能抵挡短期机会主义行为的诱惑。为此,

    要建立稳定连续的交易关系;

    要有公开、有效的信息传递机制,包括建立信息披露制度、交换制度等;

    要有严格的产品责任制和惩罚机制,市场主体明示或暗示担保或承诺,都必须承担责任。

    第二,提高市场组织化程度,打造诚信组织基础 市场组织化程度的高低与诚信没有必然的联系,但对诚信关系的建立有重要的影响。要构建诚信的组织基础,必须提高市场的组织化程度。

    要确定企业在现代经济组织中的核心地位,给予企业独立的“人格”,使其成为信誉的载体。

    要深化国有企业的改革,核心是强化企业资产的个人责任。如果国有企业仍然是负盈不负亏,企业破产由国家承担责任,就无法构建诚信机制,也无法构建良好的信用机制。同时,也要给予国有企业平等交易权,可以自由进入和退出。

    第三,依靠科技进步,构建信用机制和诚信机制的技术基础 在现代市场经济高度发达的今天,科技进步推动了防伪和鉴伪新技术的发展,这种新技术对建立信用机制和诚信机制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在传统交易中,在鉴别真伪方面主要靠个人经验,但是个人经验总是有限的,因此造假售假屡禁不止,防不胜防。伴随着科技进步,传统的经验防伪逐步被现代科技防伪所代替,造假市场得到相当程度的抑制。

    建立用高科技武装起来的防伪技术体系已成为构建当代信用机制和诚信机制的技术基础。为此,我们有必要尽快做到以下几点:

    1加强防伪科技的研究。培养更多的防伪科技人才,成立防伪科技研究所,在有条件的大学建立防伪科技专业。

    2加快防伪技术的产业化进程。形成适应市场经济要求的防伪技术产业链,使防伪产业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

    3加强企业的防伪意识。企业要舍得花钱推广和使用防伪技术,把维护企业的声誉和知识产权放到竞争的突出地位。

    4加强公民的道德修养,营造诚信的社会基础。信用机制和诚信机制的建立都需要有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这个好的社会环境来自于全体公民的道德修养和公民的道德建设。为此,首先要加强教育,提高全民的文化水平和素质修养,培养人们高尚的道德情操。其次,要善于开展群众性的公民道德实践活动,树立新风,抑制邪气。同时,营造有利于公民道德建设的社会氛围。加强舆论宣传也很重要。1

  

    政府和企业的不同角色

    政府 政府作为社会管理者,应当营造好良好的信用环境。

    加强对信用方面的立法和执法,完善政府的信用监督和管理体系。

    政府对信用交易和信用管理行业的监督和管理,是一个有效率的信用体系的主要内容。建立信用体系必须立法先行,以法律来规范所有的市场经济行为。立法的目的就是要建立一个信用开放和公平享有、公平使用信息的环境。

    政府应当制定并组织实施贯彻信用原则的法律法规,规范企业行为和个人行为,引导市场主体诚信交易、守法经营、有序竞争。我国现行的重要商法、民法,包括民法通则、合同法、公司法、证券法、反不正当竞争法、产品质量法等等,都是以诚实信用为基础,确定了诚实经营的基本规范。当前,一方面要进一步完善诚信立法,完善信用体系的建立,但更重要的是,要严格实施、执行这些法律,使诚信法律规范真正成为企业的自觉行动。

    政府要建立监督机制和惩罚机制,要加强对失信欺诈行为的监督惩罚。对失信者要追究民事责任,使受害人得到补偿。对欺诈者还要追究行政责任乃至刑事责任。形成守信者受益,失信者受罚的良好社会氛围。

    引导、推进建立信用的记录、评价、公开制度,为社会提供信用信息。

    让消费者、同业竞争者得到应该得到的信息,知道谁可以做生意,谁不可以做生意。使诚信者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使失信者无机可乘。

    加强道德教育,培养诚信意识,重塑诚信美德,形成“诚信为荣,失信为耻”的社会风气。

    事实上,几乎所有的市场经济国家,其信用体系都没有自发形成的,都存在一个与传统思维、传统习惯的碰撞,从而走上规范的道路。政府的作用就在于建立一个法律环境,为建立完善的信用体系创造客观环境。1

    企业 信用是企业的立业之本,构造企业内部的信用体系是每个企业义不容辞的责任。

    信用通常可以分为企业信用(含商业信用)、银行信用、政府信用、个人信用。在市场经济中,企业信用被视为企业的商业生命和立业之本。

    从目前人们大量讨论的信用危机的情况来看,大多数是与企业有关。据统计2002年我国企业签订的各类经济合同大约有40亿份左右,但合同履约率仅为60%左右。1由此可见,重点发展企业信用建设是构建我国信用体系的基础和前提。

    企业信用体系的构建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

    1从企业内部入手。企业内部应该设立专门的信用管理部门,这种专门机构设有专门人员对企业内部的信用进行监督和管理,使企业内部的流转,包括人员、资金、原材料、技术、信息等资源的流转都处于良性循环状态,这对于大的企业集团公司特别重要。

    许多大的企业集团公司就像一艘航空母舰,内部各个企业之间经常发生拖欠账款、拖欠货物等事情。建立企业内部的信用体系,就能使企业内部全体人员从制度上认真执行诚信原则,杜绝企业内部不诚信的事件发生。

    2从企业外部入手。企业外部的市场环境对企业建立信用制度也非常重要。应该扫除各种企业进入市场的障碍,允许企业自主进入金融市场,自主选择信用形式,实施鼓励企业到市场上进行直接信用活动的政策,引导和促进企业利用商业信用解决短期融资问题,推动企业债券市场的发展,充分利用利率机制,理顺企业信用中的风险和收益的关系,创造良好的企业外部环境。

    3大力发展各种中介组织,充分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各种中介组织和行业协会,也是建立社会信用体系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社会信用体系包括信用评价体系、信用担保体系、信用服务体系等等。

    信用信息市场化,是建立信用体系的必由之路。在建立我国信用服务行业的过程中,应该成立一些行业协会,让它们对本行业的经济行为实行行业自律。行业协会可以制定一些行业规划和行业标准,制定一些行业的规章制度,开展信用管理和信用研究,提出信用评级的标准,对信用好的企业进行表彰,对信用不好的企业进行通报批评。同时行业协会还可以提出立法的建议,提出有关信用管理的法律草案,协调行业与政府之间的各方面关系。

    总之,建立中介组织和行业协会,为企业营造一个较好的外部经营环境,对建立较完善的信用体系都能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

    
经济日报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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